高中三年,是我最欢喜,也最煎熬的时光。
她坐在教室前排,安安静静刷题,头发束成干净的马尾,侧脸柔和,我坐在后排,一抬头就能看见她,一看就是整整一节课,从不觉得腻。
她开始努力学习,目标是学医,想做一名医生,救死扶伤。
我默默记下所有医科大学的信息,默默努力,想和她考去同一座城市,想继续陪着她,想继续以朋友的身份,守在她身边。
我能感觉到,她看我的眼神,也不一样了。
偶尔对视,她会飞快移开目光,耳尖通红,脸颊发烫,会在我递水给她时,小声道谢,手指微微颤抖;会在我打球受伤时,紧张地跑过来,眼底满是心疼,小心翼翼帮我擦药。
我知道,她或许,也有一点点喜欢我。
这个念头,让我欣喜若狂,也让我更加胆怯。
我怕我的猜测是错的,怕我自作多情,怕一旦戳破那层窗户纸,我们就再也回不到从前。
高三毕业那天,散伙饭,我喝了一点酒,胆子大了一点,看着她坐在窗边,安安静静,目光时不时飘向我,眼底带着我读得懂的期待与忐忑。
我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,想走过去,告诉她:苏颜,我喜欢你,从六岁到现在,十七年了,我不想只做你的朋友。
我想牵她的手,想和她去同一座城市,想和她在一起,想娶她,想和她过一辈子。
可话到嘴边,我还是怕了。
怕她拒绝,怕连朋友都做不成,怕从此以后,相见尴尬,形同陌路。
我太贪恋她在我身边的感觉,太害怕失去,太懦弱,太胆小。
最终,我看着她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,看着她欲言又止,看着她收起所有期待,我笑着,说出了那句,毁了我们一生的话:
“苏颜,我们是一辈子最好的朋友,永远都不会变。”
我看见她脸色瞬间苍白,指尖微微收紧,眼睛里的光亮,彻底熄灭,像被一盆冷水,从头浇到脚。
她轻轻点头,声音很轻,很哑:“嗯,一辈子的朋友。”
那一刻,我心像被狠狠撕碎,疼得喘不过气。
我骗过了所有人,包括她,也包括我自己。
我把所有滚烫的爱意,所有汹涌的心动,所有想和她共度一生的执念,全都裹上了一层“朋友”的外衣,亲手封死了我们所有可能。
我以为,朋友是长久,是安稳,是守护。
我却不知道,这一句朋友,让她心字成灰,爱意封尘,让她从此收起所有心动,退到千里之外,让我们从此断联,从此天涯,从此,生死相隔。
三、各自天涯,默默守望
大学,我们终究去了不同的城市。
她学医,课业繁重,日夜辛苦;我读工科,努力生活,却永远把她放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。
我们很少联系,偶尔逢年过节,一句简单的问候,客气,疏离,再也没有年少时的亲密与自然。
我不敢多打扰,怕她嫌我烦,怕她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,怕我的出现,多余又冒昧。
我每天都会点开她的社交主页,哪怕很久才更新一条沉默的状态,我也会盯着看很久,安心很久。
我知道她学医很苦,熬夜、刷题、解剖、实验,我心疼,却不能关心,不能问候,不能以爱人的身份,陪在她身边。
我把所有思念,所有牵挂,所有未说出口的喜欢,全都写进日记本里,一天不落,从大一到大四,从毕业到工作,一页一页,密密麻麻,全是苏颜,全是我不敢言说的深情。
她今天很累,要好好休息。
她值班了,一定很辛苦。
不知道她有没有好好吃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