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想着,身后年轻人忽然将手探进上衣口袋。
我早有准备,抡起洗手台旁摆着的装饰花瓶,转身就朝他砸了过去。花瓶带着风声挥下,眼看就要落在他头上……
“姜先生,求您帮帮我!”
年轻人倏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,紧接着整个人猛地往前一扑,竟直直跪在了我面前。
花瓶恰好停在他的额头旁,微风轻轻拂过,带起他几缕发丝,他却眼也不眨,脸上毫无惧意。
“求您帮帮我,帮我把这封信交给文芙小姐吧!”他双膝跪地,手高举向我,声音因为紧张而发颤。
“……”
我低头看着他,又看了眼那封被他捏得起皱的信,心脏仍旧在胸腔里剧烈跳动。
这发展,属实有些出乎我的意料。
年轻人说,他名叫穆珂,22岁,原本在文家当仆人,从小与文芙小姐一起长大。两人年岁相近,朝夕相处,感情也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生了根。
可惜好景不长,半年前,他们的事被文小姐的母亲察觉。对方半夜差人将他自睡梦中拽起,一盆冰水加一顿毒打,把他赶出了文家,严令他不许再回去。没过多久,文芙小姐与市长公子的婚事便敲定下来。
他从昨天就等在酒店门口,想要找机会见我,觉得同样身为沃民的我说不定能帮他。
“我只是……想最后确认一次。”他抬起头看我,眼底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执拗,“确认她是不是真的已经把我忘了。”
他将那封信递到我面前,手指抖得厉害。
我没有立刻答应,只是接过信,当着他的面拆开扫了一眼。
字写得很好,干净利落,内容没有缠绵悱恻的情话,也没有指天画地的誓言,只是两句极其简短直接的话语——午夜两点,老地方见。若你愿意,我带你走。
一个沃民男仆,一个蓬莱贵族……要不是我和宗岩雷的关系外界并不知晓,我甚至怀疑身边是不是有隐藏摄像机在搞什么恶作剧综艺。
太过荒唐,也太过巧合。我轻哂了下,将信重新折好收进口袋,告诉对方:“知道了,我会尽可能帮你带到的。”
这种时候,拒绝反而容易激起不必要的纠缠,倒不如先应下,才好尽快脱身。
果然,穆珂一听我这么说,神情立刻松动下来,连声道谢,甚至想要给我磕头。
我忙伸手将他扶住:“行了,你先回去吧。”
他连连点头,走时还不住回头,像是把全部的希望都压在了我手中的信上。
回到谭允美试衣服的那家店时,她已经选好礼服,甚至还替文芙小姐挑了一条精致的项链作为订婚礼物。
晚间,订婚宴的酒店正好就在我们下榻的地方,连车都不需要备,只消下个楼,便能抵达宴会厅。
宗岩雷临出门前又接了个电话,我留在房间里等他,闲来无事,忍不住又把那封信取出来看了一遍。
这些人啊,怎么总是让我送信?难道我长得这么像邮差吗?
正出神间,信纸忽地从我手中被抽走。
我一惊,回头时,宗岩雷已经站在我身后,不知来了多久。
“这是什么?”他低头看着那封信,眉梢挑起。
我将下午在商场洗手间遇到穆珂的事简略地同他说了一遍。
“你要替他送信?”宗岩雷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