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完,将那封信折好,放在桌上。
“回去告诉楚逻。”我说,“让楚寰自己来,跪在城门口,以死谢罪。这是唯一的条件。”
使者的脸白了。
“沃之国数十万沃民的血债,总得有人来还。”我看着他,语气平静且平淡,“蓬莱王不死,仗就不会停。”
使者走后,叶束尔站在帐篷门口,沉默了许久。
“哥。”他终于开口。
“嗯。”
“楚逻开的条件……其实已经很好了。”
我抬头看了他一眼,轻轻吐字:“不够。”
他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
第二天,楚逻的回信到了。很短,只有四个字。
【恕难从命。】
我将信递给副官,下令:“准备总攻。”
总攻在黎明时分正式打响。
仲啸山的第二道防线在集火猛攻下苦苦支撑了三天,而第三道防线仅仅只撑了一天半。但不是被我攻破的,而是从内部瓦解的——战争一开始就被严格管控在白玉京内、施行劳役的沃民们暴动了。
守军瞬间腹背受敌,指挥系统大乱。仲啸山在乱军中被俘,防线霎时全面崩溃。
等我踏进城门时,入目所及已是尸横遍野。熊熊大火映红了半边天空,到处充斥着绝望的哭喊与零星的枪声。大街上,蓬莱人和沃民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,有些已经被烧成焦炭,面目全非。
我没有停下脚步,踩着满地灰烬与血水,一路向皇宫推进。
皇宫大门洞开,昔日森严的皇家守卫早已溃散逃亡。我带着人长驱直入,穿过一重又一重空荡荡的华丽宫殿,直达权力中心的最深处。
偌大的殿堂内,只剩下老皇帝和楚逻两个人。
“好久不见。”楚逻冲我优雅地微微颔首。
我站在距她三米处,同样一颔首:“好久不见。”
据那些暴动的沃民头领说,是楚逻在最后关头下令将他们从集中营里放了出来。她明明可以带着亲信趁乱逃跑,却偏偏留到了最后。
在保全帝国的“忠”和抛弃父亲的“孝”之间,她哪个都不好选,最终,哪个又都选了。她用释放沃民换取了更快结束战争,又用留下陪葬全了对父亲的孝道。
我对这位公主并无恶感,直接让人将她带下去,吩咐好生看管,不得无礼。
处理完楚逻,我转过头,看向王座上的那个人。
“我记得你。”老皇帝端坐在大殿正中的宝座上,身上穿着那件只有在重大的庆典上才会披挂的厚重华袍,说话间,满是腐烂的味道,“你看上去,比我还要像个将死之人。哈哈哈,没想到,最后竟然栽在你这小小沃民手里。”
我抬了抬手,没有与他废话。
身旁的沃民士兵大步上前,将他从那把象征着至高权力的椅子上拽了下来。
他被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殿外的广场上。我让人剥光了他所有的衣物,将他的双手反绑在宫门前粗壮的白玉石柱上。
他脖子上的疤痕清晰可见,疤痕以上是苍老的头颅,而疤痕以下,是布满尸斑,却仍然年轻饱满的青壮年身体。
让我想到了当年GTC收官战上,那些被人类想象力拼凑出来的、畸形的怪鱼。
冬日凛冽如刀的寒风无情地刮过老皇帝赤裸的皮肤,他浑身剧烈地打着颤,却始终紧紧咬住牙,没有发出一声求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