趁他分神的间隙,我的手探进他的口袋,指尖触到那支还带着体温的针剂,夹住,抽了出来。
嘴唇分开,他下意识追过来,我退后一步,将针剂举到眼前。透明的管体里残留着小半管浅蓝色的液体,有点眼熟。
“这是什么?”我明知故问道。
宗岩雷看着我手里的针剂,表情从意乱情迷一点点恢复清明,眼底闪过一丝浅淡的无奈。
“一些神经修复剂。”他见瞒不住,只能如实说。
“元世界死亡后遗症?”
“是。”
我沉默下来,手里旋转着那支针剂,看了许久。
忽然,宗岩雷凑过来,将我轻轻拢进怀里。
“只是一些轻微的头痛,过几天就好了。”他低低在我耳边说着不知真假的话,“我很健康,每年都会做全身体检。巴泽尔的医生说我可以活到一百岁。”
脑海里,血与火交替闪现,男女老少的惨叫交织成一片嘈杂。然而此刻,宗岩雷沉稳有力的心跳声,正一点一点将那些纷乱的声音覆盖。
我扯住他后背的衣服,用力收紧手指。
那五年,人人都说是假的。可对我来说,情绪是真的,离别是真的,死亡是真的,教训也是真的。
我怎么能不怕,怎么能不恨?
“我看了一些东西。”宗岩雷轻柔地抚过我的脊背,“模拟沙盘里,我死后一年发生的事,母亲给我看了。她让我看好你。还说,你的胃病是因为当初抽骨髓给我,遭受了严重的药物副作用,也要注意。”
我有些意外,还以为……那位夫人巴不得我早点死呢。这算什么?爱屋及乌?
人类果然是这世上最复杂多变的生物。
“我拿走了你太多东西。血液、眼睛、健康……因为这样你才想离开我的吗?”
我一愣,从他怀里退出来,仰头去看他的脸。
那双好看的眼睛无精打采的,表情也很失落。他竟然是认真的。
我有些好笑:“当然不是。我只是……”停顿了几秒,我闭上眼,顺应自己的心,“只是无法看着你和别人结婚。我没有办法看着你,属于别人。”
话音才落,我再次被拉进一个炙热的怀抱。
宗岩雷抱得比刚才更紧,紧到肋骨隐隐作痛。
“我属于你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,嘴唇贴着我的耳廓,呼吸滚烫。
“我永远属于你。我的爱人,我的弥赛亚。”
第95章漫长的雪,终于停了
中央区全面封锁的第三天,文难还被软禁在皇宫的偏殿里。就在这天下午,文芙差人秘密送来了一份属于她父亲的账目表副本。
文难身为楚圣塍的财务官,这些年私下替对方干了无数见不得光的脏活。账目表上清清楚楚,都是楚圣塍操控黑产、洗钱、利用王室特权大肆敛财、盘剥中下层民众的证据。
送来账目表的女仆说,这是文芙给楚逻的谢礼,谢谢她在危难之际,救了自己的爱人穆珂。
我得知这件事后,有些意外,却又没那么意外。只能说,这世上的因果循环,看似毫无逻辑,实则一切都有迹可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