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衍衍我到公司了。今天天气还不错「图片」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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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行衍一条条看着,嘴角莫名上扬起来。其实他有时候也搞不懂魏诚然这个人,明明之前忙起来连影子都找不到,现在居然又像牛皮糖一样粘人。就像小孩子一样。不过想想,这人从小就是是这么粘他的。
苏行衍心里柔软下来,一字一顿地回他:【没有不理你,在忙。】
严崇双手抱臂靠在墙壁,静静看着他嘴角扬起的那一抹笑。这人平时看上去一副冷冰冰、生人勿近的样子,但实际上笑起来温婉又动人。也不知看了多久,严崇收回视线,似有似无地牵动了下薄唇。
阳光洒进病房,清风吹得窗帘浮动。
苏行衍这人跟他那个废物老公不太一样。魏诚然耳垂厚,天生就是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少爷。苏行衍呢,看面相显然是贵气逼人的,但偏偏闲不住,就是个操心劳力的命,在医院呆了不过半天,就立刻动身要回宏业。
严崇起初还并不同意,苏行衍没理他,自顾自地跟护士办理着出院手续,“我让少晴约了四点的会议。我还有一个小时回去。如果严总不准备顺路捎我一程的话,那么我就自己打车回去。”
苏行衍说完,眼尾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。严崇彼时手上还拿着一份唐朝给他解闷的财经杂志,迎上苏行衍那双带着告诫意味的眸子,严崇剑眉一挑,“顺路。天南地北都顺路。”
严崇起身放下杂志,甚至给苏行衍做了个开路的动作,“请吧,苏总。”
苏行衍抬眸扫了扫他伸出的手,皮笑肉不笑的:“劳驾。”说完,跟着护士就往外走了。
严崇收回手,看着苏行衍跟护士离开的背影,很莫名的就想起来多年以前在动物园里看到的那只公孔雀。很漂亮。苏行衍就像一只漂亮又骄傲的公孔雀。当然,他自己肯定不这么觉得。
苏行衍很快办理完了出院手续。严崇知道这人执拗,于是也不再多说什么,只吩咐唐朝尽快回公司去。
一路疾驰。到宏业时也不过三点四十。
郑治培见到苏行衍和严崇回来,连忙擦着一脑门的汗急匆匆跑过来,“阿衍……严总,你们没事吧?我一听到消息都急坏了,生怕你们出什么事了,我这……”
“消息?你听到的什么消息?”
郑治培话还没说完,就被严崇似笑非笑地打断了。严崇走在苏行衍身侧,越过苏行衍,好整以暇地打量着郑治培,“只不过是紧急召开了一个会议罢了,郑总监需要这么担心吗?”
“这,这……”
郑治培登时汗如雨下,只能一面拿着方巾擦汗,一面向苏行衍投去求助的目光,“阿衍。”
“我说过了,在公司跟他们一样,叫我苏总。”
苏行衍微微蹙眉,看向郑治培时眼神莫名多了几分复杂。郑治培不光是公司的老人,论资排辈,其实还是魏诚然的表姨父。这关系真论起来也不算近亲,但郑治培对魏诚然好,魏诚然喜欢他,两家关系也不知不觉地走得更近了。
苏行衍眼看时间到了,人也到得差不多了,也就正式开始了会议。
众人屏息凝神,摸不准苏行衍这是要说什么,于是个个都沉默着。严崇坐在会议桌一旁,在一片死寂中,忽然牵动薄唇笑了,紧接着啪地一声,他将唐朝整理的资料扔在了桌上。
“苏总,据我所知,拆迁这一块是由贵司负责的吧?几个月过去了,有进展了吗?”严崇的声音在会议室里清晰而沉稳,“这是我助理调查到的情况。大批原住民目前被强制驱逐,但又无家可归,整日只能在猪笼里徘徊,甚至——”
严崇顿了顿,扬唇一笑,笑里几多嘲讽,“甚至,还有人准备了大字报,准备去媒体面前曝光我们。”严崇食指轻敲在桌面上,转过头好笑地看向苏行衍,“如果贵司是这种办事能力的话,我想我得重新考虑一下我们的合作关系了。”
这是在威胁他?苏行衍朝他看去,只不过转瞬,苏行衍又轻吐出一口气,转眸看向了郑治培,“郑总监,我记得我已经把安置费批给你了——三亿,整整三亿,钱呢?”
“钱……钱……”郑治培根本没想到这事会败露得这么快,他本以为这些人也会像以前那些人一样,乖乖拿了钱——虽然不多,但好过没有不是吗?——从此就该消停了,哪知道居然这么难缠!
“钱……钱我真的给他们了!不过阿衍……噢不,苏总,苏总你也知道的,人心不足蛇吞象,我总不能一口气把钱都给他们,万一他们坐地起价成了钉子户怎么办?我也是、我也是为了公司着想啊!”
严崇轻嗤一声,仿佛实在没空看这么拙劣的表演。他抬起眼眸朝苏行衍看去,“贵司如此人才济济,不知道以后跟人合作,是否还能取得信任呢?”
“你什么意思!……阿衍,我在公司做了大半辈子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!这件事的确是我没办好,这样,你给我一周时间,噢不,三天!就三天!三天我一定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
苏行衍闭上眼。厌烦这场闹剧的其实又何止严崇一个?苏行衍轻轻吸了一口气,再度睁开眼时,眼底清明一片,“郑总监,你在公司也是老人了。这些年劳心劳力,我们都看在眼里……这样吧,我给你批年假,先回去休息休息吧。”
“至于那笔安置费。我会让人去核查,实际到底花了多少。剩下的,麻烦郑总监在休假前补齐。”
苏行衍声音平静,一锤定音。
郑治培一张老脸瞬间煞白,口唇颤抖,辩解的话一时间都不知该从何说起了。
严崇冷眼旁观着这一切,待得苏行衍目光朝他看来时,他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,然后抬起手,为他鼓起了掌,“我们苏总,深明大义,赏罚分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