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手负后的蔺知微沉吟了片刻,吩咐楼大,“速速将此事通报下去,再调遣一支军队护送百姓出城。”
楼大一听,便知道主子准备收网了。
只待网一收,他们便能回到金陵,而非继续留在这偏僻的荒野之地。
送走大夫后,沈今安得知她是因为情绪起伏过大才晕倒后,方才松了一口气。
额头上的伤口看着严重,但是只需要按时擦用药膏就能保证不留下疤痕。
守在床边的沈今安握着她的手,心里不断痛骂他不是个东西,简直不配当个好丈夫。
但今日发生的事又太多了,直到现在他的脑子仍是乱的,唯一知道的是,现在能证明他清白的只有罗兄。
又不放心他去找人了,万一她醒来了以为自己不要她了怎么办。
沈今安只得让小二去花铺叫刘婶来帮忙照看她,他则跑到了张府外找人。
可是来到张府,门房却说罗兄昨晚上就已经离开了。
他怎么可能离开,要知道他今早上才见过他,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误会。
一时之间,找不到人的沈今安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。
此时的沈家因为沈母在柳花巷中晕倒后,更是乱成了一团。
沈玉婉带着阮向竹回来后,发现她有些眼熟,但一时之间想不起来是谁,“我之前是不是见过你啊?”
阮向竹抚上平坦的腹部,笑得温和,“那么久了,我都忘了告诉你我姓什么,我姓阮。”
阮这个姓氏极为少见,沈玉婉唯一知道的一家阮姓,便是知府一家。
眼睛顿时程亮,“莫非是阮知府家的姐姐?”
阮向竹并不否认,只是拔下发间戴的一支金制花卉发簪送给她,“今日见面匆忙,我没有准备礼物,还望小妹莫怪。”
沈玉婉见她出手就是那么昂贵的一支簪子,心中虽鄙夷她一个知府女儿跑去给哥哥当外室,但是综合比较。
她还是觉得她比那位更合适当自己嫂子,不说出手大方,出身更是甩过那位不知多少倍,因此没有一丝愧疚犹豫,甜甜的喊了声嫂子。
阮向竹原以为讨好这家人会废些精力,没想到会那么好哄,眉眼间亦是受宠若惊,“小妹,往后你就是我亲小妹了。”
抓住她手的阮向竹忽然忧心忡忡地垂下眼睑,“小妹,我不知道沈郎为什么会突然不认我和孩子,但我只跟过他一个男人,要不是因为爱他,我一个官家千金怎么会自甘下贱的当个外室。”
“如今他不要我了,我和肚里的孩子往后该怎么办啊。”
沈玉婉回握住她的手,信誓旦旦的安慰道:“我知道嫂子你在担心什么,不过嫂子你放心好了,现在你肚里有了我哥哥的孩子,我哥哥就算再混蛋也不会不要孩子,至于那个。”
提起那人时,沈玉婉早没了一开始的恭敬,有的只是厌恶,“我哥哥早晚会休掉她的,就她那样的女人,哪里配得上我哥哥。”
何况那人答应过她,只要让哥哥休了她,他到时候不但会给自己百两黄金,还会带那女人离开,永远都不会出现在她面前。
以后看她还怎么勾引罗大哥。
想到罗大哥,沈玉婉心中就冒起一阵酸涩。
实在是她害怕罗大哥因昨晚上的事,误会她是那种蛮不讲理的女子该怎么办。
还有哥哥也真是的,自己在外面偷偷养外室就算了,为什么还要栽赃嫁祸给罗大哥。
原本雾蒙蒙的天,在临近傍晚时下起了濛濛细雨,温度直线下降到了能哈气成雾的地步。
宝黛醒来后,能感受到额头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。
房间里空荡荡得连盏灯都没有,就像是她的心也跟着彻底空了一块。
她什么都不想做,也不愿去想,只是抱着膝盖将自己蜷缩成一团,以此摄取那微不足道的暖意。
眼泪不受控制落下,既模糊了她的视线,也让崩溃绝望的情绪如潮水般将她吞噬。
她不明白她究竟做错了什么,还是她本身就不值得被爱。
身体因崩溃而发颤的宝黛不知道哭了多久,唯独能感觉到无边的黑暗仿佛要将她给吞噬殆尽,不再留下一点光亮。
而这时,门外却传来了一道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,犹如锋利的刀刃一点点刺入她心脏,绞得她鲜血淋漓,绞得她痛不欲生。
“沈郎,你知不知道你前面说不认识我的时候,我有多害怕。”女人娇媚的声音,一度将宝黛拉回今天发现丈夫出轨的房间里,又像有人摁着她的脑袋,将其埋进泥泞中让她一度窒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