蔺知微适才抬眸看向眼前的女人,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另一张,分明对他恨之欲死,厌之生恶,却不得不忍着厌恶讨好自己的脸。
这几日他明显感受到,自己对她身体的痴迷程度,已经影响到了他一贯完美的秩序。
他厌恶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。
原以为因为她是自己的第一个女人,才会有那种可笑的雏鸟情节。
可是当其她女人穿着属于她的衣服,即便是光着站在他面前,露出爱慕又崇拜的目光时,没由来只感到一阵厌恶,而非是面对她时才会产生的身体本能。
羞耻得想遮的柳眉在大人的目光落在身上后,隐约得意的就要上前,“爷,今晚上让婢子伺候你可好。”
在她靠近时,蔺知微眼神骤冷,犹如在看什么恶心污秽之物,“滚。”
并朝门外吩咐,“把她拖走,发卖。”
守在门外的婆子立马推门进来,甚至不顾她没有穿衣服,拖着她就往外走。
婆子进来后,骤然发出尖叫声的柳眉,仍不信爷会发卖自己,艰难的挤出一抹妩媚的笑来,“爷,婢子自认不比宝姨娘差,并且能比她更好的伺候爷。”
她自认除了没有宝姨娘身段好,长得漂亮,但她内在学识根本不是宝姨娘能比的。
“你算什么东西,也配和她比。”分明是没有任何起伏的一句话,却像针般扎进柳眉心中。
嘴唇哆嗦的柳眉对上爷冷漠无情的一双眼,刹那间寒意游走于四肢百骸后,猛地打了个寒颤跪在地上,再没有了前面的得意,有的只是泪流满面的哀求,“爷,是,是宝姨娘说要让我来伺候爷的,奴婢只是听从宝姨娘的话!奴婢要是不听,宝姨娘就说要把奴婢给发卖了!”
“要不然就算是给奴婢一千个,一万个胆子奴婢也不敢啊!”既然是她害自己被爷厌弃的,她别想独善其身。
哪怕是死,她也要拉她当垫底的!
听到是她让人来伺候自己的,骨节凸起,捏断手中笔杆的蔺知微脸色愈发阴沉,“是她让你来伺候我的?她还说了什么。”
早就没有了成为姨娘旖旎的柳眉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哭诉着把宝姨娘对自己说的话全添油加醋说了,还说,“姨娘说她不愿意伺候爷,便想要把奴婢抬为姨娘伺候爷,还说,还说………”
“还说了什么。”眸底愠怒着风暴的男人嗓音冷沉,犹如锋利的刀身架在人的脖子上。
跪趴在地上的柳眉偷瞥着爷黑沉的脸,咬了咬牙继续添油加醋,“还说每次伺候爷的时候,让她感到恶心得想吐。”
“好,好,当真是好得很!”下颌绷紧的男人一连说了三个好,可见是怒到了极点。
楼大何时见过那么生气的大人,心中难免对宝姨娘捏了一把汗。
第30章柳暗花明
因眼皮子沉重,意志无法抵抗困意袭来的宝黛原以为,她会死在金陵的第一场雪中。
可是比雪堆满她身体的,是弥漫于鼻间的微苦汤药。
即便没有睁开眼睛,都能感受到她正置身于温暖的被窝中,屋内燃烧着的炭火足够驱赶严寒。
在她睁开眼后,正好对上推门进来的粗布妇人,“姑娘你醒了。”
“这是哪?”宝黛看着推门进来的人,以及所处的屋内,便猜出是她救了自己。
“我见你晕倒在雪地里,就将你带了回来。”笑得憨厚老实的妇人把熬好的药递给她,“这药是驱寒的,趁热喝正合适。”
“谢谢。”宝黛也不客气的接过,天寒地冻的,要是一旦发了高热就很难办。
妇人在她喝完药后,便问道:“那么冷的天,娘子为何不在家里?”
“我………”
“娘子不想说也没关系。”
刚喝下的药,突然上涌到喉间泛起一阵恶心的宝黛咬着唇,两只手无措的交搓着,最后双眼通红的轻轻摇头,“我是被我丈夫和他外面带回来的外室,联手赶出来的。”
宝黛突然间想到了沈今安,鼻尖酸涩越想越委屈,本以为愈合了的心再次崩裂得肝肠寸断。
从发现恩爱得能白头偕老的丈夫养外室,到被卖进花楼,被迫成为别人的妾时,她都没有此刻哭得惨烈。
像是要把那些时日积压的委屈,恐惧,屈辱,绝望,无助全都哭出来。
直到她哭完了,不知所措的刘婶才递过一张帕子,愤愤不平道:“你那丈夫也恁不是东西了,那么冷的天还把你赶出来,那良心简直被狗吃了一样。”
哭了一场,心情有所缓和的宝黛想到了和那小贩的约定,担心对方以为自己失约,和婶子道谢后就匆忙赶去。
离开前,还在枕头下塞了二两银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