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拖起来带走后,惊惶万分的宝黛以为她会像那些送到刑房的犯人变成一块块的,但是她却被带到一处有着温泉,白雾袅袅的屋内。
在她尚未反应过来时,就被推进了温泉里,水淹没口鼻后令她一连呛了好几口。
在她四肢发软得要从水里挣扎着爬出来时,她的脑袋忽然被一只大手给摁着往水里沉。
水是温热的,能给冰冷麻木的躯体带来暖意。
可是当那一向温和无害的水逐渐淹没口鼻眼耳,没过头顶,不断挤压着胸腔的空气,使她的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后,灵台骤然一清。
即便她前面再大义凛然的说着,宁可就这样死去,也不愿苟且偷生的当妾。可当死亡真正来临的那一刻,纵然羞耻得难堪,她发现她仍是不想死的。
因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,她剩下的只有不甘的怨恨,丑陋干瘪的躯体。
“你不是想死吗?只要你和我说,我又怎会不答应你。”男人低沉的声线于她头顶上方响起,带着令人胆寒的毛骨悚然,犹如恶鬼勾魂。
每一次当窒息得难以呼吸的宝黛以为自己要死了,又总会被拎出水面得以喘息,让她感受到她还活着,又在她误以为他要放过自己时,再次被摁进水里感受着死亡的窒息。
如此反复多次下,四肢发软得尖叫啜泣,惶惶哀求的宝黛已是崩溃得连怨,恨,恐,惧都不敢生出。
她也从未有如此刻般清楚的认识到,原来她竟是怕水的。
“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。”得以再次从水中浮起的宝黛泪流满面,颤声求饶,惶恐认错。
“你认为,我还会信你的话吗,宝黛。”松开手的蔺知微取出帕子擦拭着弄湿的手,就那么居高临下,冷眼旁观着她趴在脚边崩溃泣泪,惧怕哀求,且不为之所动。
因为他要的就是让她怕,让她惧,让她从今往后彻底断了作妖,想死的心。
他的话,没由来让宝黛从发脚底直到头发丝,都在打着余悸未消的颤和惧。
要是换成她,她会信那么一个出尔反尔,只想要置自己于死地的人吗。
她的回答必然是否,自己都做不到的事,为什么还要强迫别人会答应。
可是真的要让她豁达得直面死亡,她根本做不到。
因为她本质上就是个贪生怕死的人,否则当初在被送去做妾时,想的为何不是死,而是逃跑。
“哐当”一声,一柄花纹精美,刀背森森得削铁如泥的匕首扔到了她面前,顿时让她在惊慌失措中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她像是愣在了原地,茫然得不知所措。
蔺知微掷了一把匕首给她,弯下腰,用那泛着凉意的修长骨指擒住她下颌,强迫着她抬起头来和自己四目相对,“你不是想杀我吗,现在我给你个机会。”
眼珠子转动的宝黛落在地上的匕首,喉结艰涩滚动,身体却僵硬得迟迟没有动作。
在她没有动作后,蔺知微甚至贴心地捡起匕首塞到她手里,摁住她手指扣牢,冷沉的声音犹如带着罂粟的长钩,诱人堕入深渊,“你不是一直想杀了我吗?你看,现在机会就在眼前。”
“宝黛,机会可只有一次,要是错过了,以后不会再有第二次了。”
当匕首握在掌心,硌得掌心发烫的宝黛自然是想毫不留情地捅穿他。
可她却生了胆怯,生了惊悚,以及对他的畏惧,甚至回想起刚才溺水后濒临死亡的强烈窒息感,睫毛轻颤间是泪水随着发间滴落的水珠一同滚落。
衬得那张娇俏的脸儿,越发白得惹人心生怜爱,偏她的唇上那抹花瓣痣像用朱砂画上的。
可怜可悲中又添了一抹勾人的媚态,而这些,都是他赋予她的。
就这么让她香消玉殒,坦白来说,蔺知微还是有几分舍不得的。
所以他再给她最后一次机会,要是她还抓不住,那就罢了。
蔺知微在她握紧匕首时,却见到她手中匕首哐当一声落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倒是对她的动作有些意外的挑眉,还没开口,就见到她塌腰跪在脚边,忍着屈辱的羞耻,拉过他的手放在她的脸上,讨好地用湿漉漉的脸蹭他的掌心。
眼睑半垂的蔺知微并未收回手,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逐渐往下,因为他好奇,她能做到哪一步。
女人沾了水的衣服紧密贴合着妖娆的身体曲线,减一分则柴,多一分则丰。
玉润珠圆胜雪柔,柳腰花臀得恰到好处。
忍着羞耻的宝黛咬着唇,伸出手往男人那修长紧实的腰间玉色腰封探去。
在院外候着的楼大在大人进去后,听到屋里姨娘崩溃的尖叫声,支离破碎的求饶声时,没有一点儿心软,只觉得她在自作自受。
爷能看得上她,让她随到金陵伺候不知道是她修了几辈子的福气,偏生她好日子不过,非得要自己作死才甘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