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人领到祠堂的碧妆临走前,不忘说上一句,“姨娘,大人说了,等你什么时候知道错了,就什么时候出去。”
错?她宝黛何错之有。
要说有错有罪的,当属那明知她罗敷有夫,还要不择手段强占她的男人。
随着祠堂大门关上,祠堂里仅剩下她一人时。
她没有规规矩矩的跪着,而是盘着双腿坐在蒲团上,就那么望着供台上的长明灯,蔺家的列祖列宗们和那出嫁后离世,不愿葬在夫家的蔺家女。
蔺家对子嗣传承极为看重,不论嫡庶男女皆一视同仁,即便外嫁女要和离也会为其撑腰,而不是劝着家和万事兴。
可是对进了蔺府做妾的人,称不上好,只不过是用来生育的工具罢了。
就连她们九死一生生下的孩子,都会统一交给主母教养。要是日后犯了错,并不会因为生了孩子就网开一面。
祠堂里很冷,却无端让宝黛感到安心。
因为这里没有牢房里无处不在的血腥味,最重要的是不用见到那个恐怖的男人,不用忍着恶心在他身下婉转承欢。
她以为她在这里,就不会听到关于他的事。
可他又无处不在,哪怕她身处祠堂中都能听到他的名字。
“听说今天有贵客来府上做客,还请了戏班子表演呢。”门外婆子的交谈声正透着厚重的门扉,飘忽不定地传入她的耳边,
“为什么我们要留在这里,要是去前院的话,说不定还能得到不少打赏。”
“还不是有人身在福中不知福,偏要作死惹了大人生气,才会连累到我们。”
抱着双膝,将自己蜷缩成团的宝黛听到有贵人来府上时,并不在意,直到听到来的是宫里人,眼里瞬间燃烧起了熊熊烈火,烧得比供奉蔺府的长明灯还要明亮璀璨。
今天的天阴沉沉得,像是要马上落了雪。
燕祯前来相府做客,坐下后正绞尽脑汁寻找着话题时,突然见到有婆子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。
“大人,不好了,祠堂,祠堂起火了!”跪在地上的婆子喊完这句话,还害怕得直缩脖子。
要知道祠堂起火可不是什么小事。
闻言,搁下汝窑白瓷茶盏的蔺知微蹙起眉头,“好端端的,祠堂为何会起火?”
“大人,是,是姨娘把祠堂给烧了!”
此时因祠堂起火,所有人都跑来救火,从而无法顾及到自己的宝黛趁乱跑了出去。
救火的婆子小厮们看见了并未拦她,而是提着水龙来救火,要是再不救好火,他们必然要小命不保。
跑出祠堂的宝黛拦住前去救火的丫鬟,瞳孔缠满血丝,犹如地狱里刚爬出来恶鬼,“爷在哪里待客?”
丫鬟被拦住去路的姨娘骇了一跳,“姨,姨娘。”
“我问你,爷现在在哪里待客!”一字一句,似从宝黛牙缝中硬挤而出的森冷阴戾。
“在,在松正院。”
得到回答后,宝黛风一样往松正院跑去。
等快要到松正院时又刻意停下脚步,抬起袖子擦干净被黑灰熏脏的脸,又抬手整理弄乱的鬓发,扶正发簪。
守在院外的楼大见她来了,难掩厌恶的冷哼一声,“今日什么风,居然将姨娘给吹来了。”
不理会他阴阳怪气的宝黛柔柔一笑,“妾自然是因做错了事,便来同爷认错。”
双手抱剑的楼大只觉得她黄鼠狼给鸡拜年,不安好心,“那真是不赶巧了,爷并不在里面。”
听到他不在里面后,余光撇到一抹月白云纹袍角的宝黛咬着唇,略带担忧的问,“爷不在里面,爷是有事去忙了吗?”
“爷在哪里,这句话不得要问姨娘前面做了什么。”楼大不明白,爷为何会瞧上她这样的女子。
纵然她模样不错,可比她漂亮的满金陵不知能找出多少。
最令他膈应的一点,当属她给爷做妾时,已不是完璧之身。
“既然爷不在这里,那妾晚点再过来。”宝黛失落地垂下长睫,又趁着他以为自己离开后,猛地往里跑去。
推门进来后,对着背对着她的男人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“殿下,妾要举报蔺相心怀不臣之心,勾结外贼意图颠覆王朝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