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今安摇头,其实他今日出来,主要是想要从别人嘴里知道,她在相府中过得可还好。
一想到那天,他像个无能懦夫看着她为了自己妥协委身的场景,就气血翻涌得喉间泛起铁锈味,恨不得立即将那人给碎尸万段!
柳同见他不知道,便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,“前段时间被查出贪污受贿,最后死死在流放路上的宝大人一家,貌似是相爷府上那位宝姨娘的家人。”
“我听说当时宝家人上门求她,磕得额头都青紫就想要求换个好点的流放之地。结果那位姨娘心狠得直接让人把他们赶走。”
沈今安记得黛娘是孤儿,又何来的家人。何况他相信黛娘肯定不会无缘无故见死不救,定是那些所谓的家人做错了事。
临桌人也正谈论着此事,还不像他们遮掩的的大声讨论,“要我说,相爷什么都好,现在唯一的污点就是纳了那等蛇蝎心肠的女子为姨娘。”
“要知道本朝虽不以孝道治天下,但也没有没有让父母跪自己的道理。也不知道那姨娘长得有多漂亮,要么就是床上功夫厉害,要不然哪里勾得相爷马上要和李家小姐成婚前,把她带回来。”
听到他们贬低意yin黛娘时,额间青筋暴起的沈今安正要暴怒掀桌,先有另一道声音响起。
“你们并不了解她,为何要妄自对她下定论,难道你们平日里所读的圣贤书,孔孟道理,就是为了让你们评头论足一个和你们素不相识的女子吗。”魏泽没想到刚上楼就听到这句话,下意识就开了口。
站起身的沈今安看了眼说话的高大男人,心有好感的附和道,“当今圣上重官员私德,讲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,忌犯口业。要是你们今天私自议论他人后院一事传了出去,或是传到了那位耳边,不知道几位兄台是不是打算今日就打道回府,不参加接下来的春闱了。”
此话一出,原本还在高谈阔论的二楼瞬间安静下来,原本离那说话之人近的,更是恨不得当不认识。
沈今安在他出来后,匆匆跟上,“不知这位兄台名讳。”
帮上司过来拿饭菜的魏泽听到身后的脚步声,转过身,“我叫魏泽。”
“魏兄好,我姓沈,名今安。”
因着过年,府上各处都挂上了喜庆的红灯笼,贴倒福,连素来冷清的藏珠院都染上了年味。
蔺知微的婚事定在开春三月,不久后,府上将会迎来它们真正的女主人。
因着过年,放假在家的蔺知微没有外出赴宴访友时,都会和她待在藏珠院。
“这个字的笔画应下笔重些,否则就会显得软绵无力。”因在家中不曾外出,蔺知微穿的是件宽松的竹纹月色长袍,并未束玉冠,仅是用了根玉簪挽住。
少了平日里一丝不苟的严肃,多了几分慵懒恣意的洒脱。
手被男人握在掌心,正教着学写字的宝黛看了眼他前面写的字,在看一眼自个写的字。
不可否认,男人的字写得极有风骨。
沈今安是书生,她自然也会识字写字,只是不知道他发了哪门子疯,竟要教她写字,还要她拿他的字帖临摹。
在她又写了几个字后,蔺知微才松开她的手,骨指半屈轻叩桌面,“你在得知我不久后就要娶妻,为何都不生气不嫉妒?”
就连她的反应都过于平淡了,平淡得令他没由来感到恼怒。
“爷想要让妾有何反应,是要大哭大闹着让爷不要娶妻,还是跑到李小姐面前,说就算她进了门,爷最宠爱的还是妾。”搁下毛笔的宝黛觉得他的话有些好笑,眼角的讥讽快要藏不出,“要是妾一旦真的那么做了,爷定会很快厌烦了妾,斥责妾蛇蝎心肠,不懂尊卑。”
“爷就没有想过,届时一个失了爷宠爱,又得罪了主母的姨娘,会落得什么下场吗?”宝黛有时候认为除了沈今安以外,天底下的男人大抵都是差不多的。
他们既想要女人的一颗真心,等女人真的捧上后又会嫌恶。若不愿捧上,又会百般求她真心。
真是下贱得可怕。
蔺知微直勾勾盯着她,带着一贯的薄凉,“说来说去,你还是不甘心当本相的妾室,是吗。”
宝黛不惧的和男人对视,眉眼一弯带着笑,“爷说笑了,妾如今已是官府上过了文书的妾,就算甘心不甘心,又能改变得了什么。”
蔺知微抬手抚上她的脸,屈身逼近将她抵到书案旁,一只手撑在她身侧,温热的呼吸犹如羽毛轻轻划过她的耳廓面颊,“若我给你任性的机会呢?”
后背抵住泛着森森凉意的桌边,激得身体一颤的宝黛腰被抚住,不明白他又在发什么疯,只得装傻充愣,“妾愚钝,实在不明白爷是什么意思?”
“自然是我给你任性的资格。”
他的话已是在明了不过,可他说了,难道她就必须得要当真吗?
要知道男人嘴里的承诺就会天边的云一样,风吹两下就散了,又如何能当得了真。
宝黛后背抵住桌边的身体逐渐站直,踮起脚尖搂上男人的肩,带着一贯温顺的顺从,“爷就不怕往后将妾惯坏了,将妾的胃口养得越来越大吗。”
被她抱住后,蔺知微就着姿势托住她放上桌面,以着绝对强势的姿态,居高临下地俯视她,抚摸着她脸颊的手撬开她牙关,又按压着她饱满嫣红的唇瓣,“我倒是好奇,你的胃口能有多大。”
对比她的毫无反应,他自是更希望她能借着他的势,侍宠生娇。
送银耳燕窝粥的红玉正要推门进来,在听到屋内传来带着暧昧的声响后,脸颊发烫得垂下头就要离开。
遇到有事要过来禀告的碧妆,忙将人拦住,支支吾吾道:“爷和姨娘在里面,要是有事等晚点再过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