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能眼睁睁的,看着他犹如索命的恶鬼正不断向她走来。
眉眼阴沉得恍若暴风雨欲来的蔺知微在她两米处停下,不疾不徐的对她招手,“宝黛,过来。”
他的姿态随意得,就像是在唤一条狗。
而身为被唤的她,即便尊严被踩在脚底下,任他踩得一团稀巴烂的宝黛仍四肢僵硬,犹如一具被操控的木偶向他走去。
察觉到她选择的沈今安心下一紧,慌乱无促地就要拉过她的手腕,卑微着哀求,“黛娘,别过去,好不好。”
“宝黛,我的话不喜欢说第三遍,过来。”对比沈今安摈弃尊严的苦苦哀求,他是显得那么的云淡风轻,胜券在握。
就好像没有人比他清楚,她一定会过来。
手腕被布满冷汗的掌心攥住的那一刻,宝黛没有被如毒蛇般冰冷粘稠触感缠上的恶心惧怕,有的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迅速收回手,双眼放大,带着厌恶的瞪向他,“沈今安,我们已经没关系了,我希望你不要总是缠着我,做出让我感到为难的事。”
“因为我不希望让我现在的丈夫,误以为我是个水性杨花,朝三暮四的女人。”现在的她只有说得越绝情,那个残忍恐怖的男人才会放过他。
宝黛忽然觉得前面那个试图说服自己认命,并爱上他的自己简直好笑到了令人怜悯的程度。
一个把她从妻掳为妾,不断以打碎她傲骨,践踏她尊严为乐的畜生,她为什么还要强迫自己认命的去爱他?
这样的她,和爱上杀父仇人有什么区别!
在女人朝自己走来的那一刻,喉结轻微滚动的蔺知微不可否认他的心情是极好的,更甚是带着愉悦的。
原本总会对自己哈气的猫儿养了一段时间后,不但抛弃了原主人,还会摇着尾巴向自己走来。
如何不令他喜,不令他乐,不令他欢。
在她甩开自己手后,不甘心的沈今安想要再次拉住她,可他却被人拦住去路,就连双手都被反剪在后,一如昨日被绑在凳子上一样无能为力。
“黛娘,不要过去,好不好。”此时沈今安最恨的,当属他当年为什么不弃文选武,否则现在也不会落得个如此被动的地步。
更不会目睹着妻子被贼人胁迫,他这个当丈夫的却没有本事救出她。
百无一用是书生,在此刻简直演绎得淋漓尽致。
双目呆滞的宝黛没有听到沈今安的苦苦哀求,她像是一具丧失了自我意识的木偶朝他走去,最后被早已等候的男人长臂一揽,拥进怀中。
沈今安目眦欲裂得脖间青筋根根暴起,喘着粗气怒吼,“是你,是你威胁黛娘的是不是!”
无视跳梁小丑无能狂怒的蔺知微抬手,钳住她尖细小巧的下颌,目光阴鸷带着寸寸审视,“刚才他抱你了?”
刹那间,一股寒气骤然从宝黛脚底窜起,随之游走于五脏六腑,四肢百骸,最后冷得连她的灵魂都仿佛要冻结了。
她哆嗦着朱唇正要解释,又听到他毫无温度的质问,“是用哪只手抱的你,还是两只手都抱了?”
每当他多落下一个字,宝黛觉得她就像是被一条无形的鞭子重重鞭挞,狠狠敲打,恨不得把她给鞭笞得魂飞魄散,灰飞烟灭。
“既然你不说,那肯定是两只手都抱了?你说,我该如何处置他?”蔺知微故作温和的语气落在宝黛耳边,犹如恶鬼在对犯人实行十大酷刑。
“是杖杀,大辟,腰斩,炮烙,还应该是车裂,汤镬?”他欣赏完她惊恐到透明的小脸,钳住她下颌的手逐渐往上,犹如吐着蛇信子的毒蛇缓慢爬行,好寻找毒杀猎物的最佳方位。
“不过本相想了想,让他死了太简单了,不如给他赐黥刑,劓刑,刖刑,或者宫刑,如何?”
眼里全是惊恐的宝黛在他落下最后一个音节时,恐惧害怕的情绪再也压不住,犹如被踩到尾巴的猫浑身发抖发颤,“蔺知微,他是无辜的,你不能那么对他。”
听到她当着自己的面,居然为另一个男人求情的蔺知微骤然冷了脸,一把捏住她的脸,力度大得仿佛要把她的骨头给捏碎了去,“宝黛,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?”
手脚冰冷的宝黛如何不知道,现在不为他求情是最好的,否则她就是在火上浇油。
但她只知道她做不到眼睁睁看他去死,艰难地张开着艰涩得黏成一瓣的唇,呼吸急促得犹如被抛上岸边正濒临死亡的鱼,“他之前并不知道我成了你姨娘一事,刚才我已经和他恩断义绝了,往后我不会再见他,更不会和他有任何关系。”
蔺知微忽然笑了,本该是令人如沐春风的一个笑,偏他眼里像浮着一层薄冰,冰虽薄,却透不进半点儿光,“你和他恩断义绝了?可我瞧着,为何不像啊?”
掌心沁出冷汗,心跳如鼓的宝黛太熟悉他这种笑了,见到他笑时,便是汗毛根根竖起带着灭顶的恐惧,亦连灵魂都为之发悚,“你想做什么!”
“我问了,他刚才是不是用两只手抱你了。”蔺知微低下头,钳住女人尖细小巧的下颌,“你没有回答我,说明就是两只手抱了。”
“既然两只手都碰了,那就两只手都别要了。”
指尖发颤的宝黛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,而是说到就会做到,“蔺知微,你不能那么做,你这样会毁了他有什么区别。”
他是寒窗苦读数十年的书生,要是失了最重要的手,往后别说能入朝为官了,只怕连生活都会成为问题。
他怎么能那么做!这和直接杀了他有什么两样!
等她再次连名带姓喊自己时,蔺知微钳住她下颌的力度逐渐加重,沉沉眸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,“这是你第二次当着本相的面,为另一个男人求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