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里是无数黑色藤蔓拉着她往深渊坠落,每条藤蔓上又都长着相同的,面目可憎的一张脸,她想逃,却逃无可逃。
因为无论她跑得多快,无论她躲在哪里,那些长着狰狞人脸的藤蔓总会很快找到她,拉扯着她,缠绕着她,将她裹成密不透风的一个蚕蛹。
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深渊给吞噬了的时候,她看见有光撕裂开了黑暗,那光幻化成一只手,不断拉着她往前跑,她也随之睁开了眼。
睁开眼后,她发现自己正在一辆行驶中的马车里。
刚醒来的她,犹如一只刚落地的雏鸟,迷茫又无措得不知道她在哪里,又不知道她是谁,她应该去哪里。
只是无措的,茫然的望着马车车厢。
正在看书的蔺知微察觉到她动静,放下书,亲自倒了一杯水给她,“醒了,还有哪里不舒服吗?”
听到声音的宝黛适才僵硬地转着眼珠子,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。
身姿挺拔如松如柏的男人穿着件素雅的藏蓝色长袍,本是显得老气横秋的颜色,可穿在他身上有的只是内敛的清贵。
他的眉眼生得极好,清冷卓绝,教人一眼忘却所有风月。又在注视着她时,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眼里呈满的全是对她的担忧,深情得仿佛她就是他的心中挚爱。
宝黛不知道他是谁,唯独心里一直有道声音在不断的叫嚣着。
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
递过去的茶盏,迟迟未被接过的蔺知微见她一直直勾勾盯着自己,以为她是不舒服,伸手去探她额间,“是有哪里不舒服吗?”
骨指半蜷缩着收紧的宝黛看着眼里,对她全然是关心备至的男人,浅色的眼珠子动了一下。
蔺知微无奈的叹道:“还是饿了?”
在男人的手快要碰上自己时,坐起身来的宝黛喉咙发出细微的嘶吼声,随后猛地朝他扑去,张开尖利的牙齿对着他脆弱的修长脖颈咬下。
咬的,还是上次那个位置。
还未愈合的伤口再次被咬住时,眼底划过一抹诧异的蔺知微这一次并没有打晕她,而是扯开她单薄的衣衫,对着她的肩膀,带着惩罚的咬下。
淡淡的血腥味,瞬间弥漫于不大的车厢内。
两人谁都不曾示弱更不曾松口,他们就像是一对相互撕咬的野兽,试图用牙齿咬死着对方。
马车在路上一直没有停下,就连彼此撕咬出的伤口都是由蔺知微一人处理的。
抬手抚上被她再次咬出血洞的脖颈,心底不禁泛起好笑。她不应该属兔,应该属狗才对,否则怎会那么喜欢咬人。
因为要赶路,夜里就在靠水的地方埋锅造饭。
气极反笑的蔺知微捏住她的脸,动作看似粗鲁却不失温柔地擦拭着她沾血的唇角,又伸出两根手指捏着她写满不服气的脸,“下次要是再敢咬人,我就把你牙齿一颗颗敲碎了,全拔了。”
双手被柔软的绿绸掉捆在身后的宝黛不说话,在他的手捏住自己脸的时候,侧过脸避开。
又在他再次捏上时,眼神发了狠地张开牙齿咬上他的手指。
她咬下的第一口,就像是咬到了一块坚不可摧的石头,险些没将她的牙齿给一同崩碎了。
手指被咬住的蔺知微眉毛都不曾皱一下,只是捏着她下颌,眸色阴沉带着警告,“宝黛,松开。”
下巴被捏得生疼的宝黛非但不松口,反倒咬得更重了,像是要把他的手指都给咬碎了嚼进去。
殷红的血顺着苍白的唇角滴落,那是男人手指被咬住后流出的血。
任由手指被咬出血的蔺知微掐着她两腮,能感觉到她很瘦,瘦得脸颊上除了薄薄一层皮后就仅剩下骨头,也衬得她的脸越发小得可怜。
除了瘦,白皙的脸上多出了前面不小心沾上的血渍。
这点脏污非但不显邋遢,非但多了一抹楚楚可怜。
“松开。”蔺知微捏着她两腮的骨指逐渐收拢,眼眸半眯透着森冷,“在不松开,本相就捏碎你下巴。”
下颌被捏得生疼的宝黛非但不松,咬着他手指的牙齿蓦然加重,像是要把他的两根手指活生生咬下。
在她迟迟没有松开后,蔺知微也失了耐心,捏着她两腮的力度不断加重,被咬住的两根手指则在她口腔内游走。
宝黛在男人用手指撬开她牙关后,眼神发狠地朝他手指用力咬下去,力度重得仿佛要把他的手指给彻底咬断。
蔺知微任她再度咬下也不阻止,只是将原先的两根手指换成了三根。
察觉到她隐有退缩时,那三根手指如入无人之境的在里面肆意攻城略池,戏弄着她的舌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