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踹飞三米远,腰间凹下一块的常海天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血,眼神怨毒得如淬了毒的刀子,“姓蔺的,你不得好死!”
蔺知微欣赏着他狗急跳墙又无能为力的样,似完美的取悦到了他,指腹摩挲着拇指佩戴的墨骨指,“本相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不得好死,只知道常大人你和你的家人一定不得好死。”
海常天抬手抹走嘴角的血,忽然露出诡异的笑,“蔺知微,难怪蔺鹤令要杀你,因为你简直就是个怪物。”
久违听到这个名字的蔺知微转过身,指腹摩挲着剑柄上面的繁琐花纹,眼睑半垂令人看不到他翻涌着晦暗的眸底,“所以他死了。”
任何威胁到他的人,都必须死,即便那人是自己的父亲。
为了逞一时之气的常海天在他持剑走过来时,终是感到了一阵后怕,身体惊恐得不断挪动着往后退,“你不能杀我,你就不想知道他为什么想杀你吗!”
手上提着长剑的蔺知微脚步微顿,“你说?”
抬手擦走唇边血渍的常海天自以为能拿捏住他,“只要你愿意放过我,我就告诉你。”
“我怎么知道你嘴里的话,是真还是假。”
“当然是真的,要知道以前你父亲和我的感情最好,我不但知道,我还………”常海天的话还没说完,他就看见自己的视野忽然升高,感到凉嗖嗖的脖子紧恐的往下看去。
地上一具无头尸体轰然倒地,血往外狂溅。
而那具身体,好像是属于他的。
进来的金吾卫见到院里多出的无头男尸,目不斜视的双手抱拳,“大人,所有人都在前院了。”
———
晕倒过去后的宝黛做了一个梦,梦很长,可这个梦偏是她不愿醒过来的美梦。
“黛娘,你在发什么呆啊,我喊你好几声了你都不理我。”沈今安颇为苦恼的从身后拦腰抱住她,像只大型狼狗埋在她脖颈处蹭来蹭去。
正在给花修剪枝丫的宝黛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,“天热,你离我那么近不热吗。”
“那你理理我。”语气湿漉漉得全是委屈的沈今安非但不松开,反倒黏黏糊糊间抱得更紧了,“黛娘,明日你不要去给我送饭了好不好。”
还没等宝黛问为什么,就听到他很是郁闷又带着一股子占有欲的说,“你给我送饭的时候,他们好多人都在看你,我不希望你被那么多人看见,你只能让我一个人看。”
“黛娘,你那么好,我怕你哪天遇到比我更好的人,不要我了怎么办。”黛娘那么好又那么漂亮,而他就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破秀才。
正剪下一朵山茶花的宝黛没由来感到好笑,转过身,把剪下的花别上他耳边,“你是我夫君,我怎么可能会不要你。”
明明他比自己还大一岁,为何说出来的话总会那么幼稚。
但意外的,宝黛并不讨厌,因为他幼稚的一面只会对她展现。
她以为会和他恩爱到白头偕老,只是眼前美好的画面突然起了一把大火,火势强盛贪婪得要将所有美好都焚烧干净。
火光烧得红了半边天时,她看见有一个瘦长的黑影从熯天炽地的大火中走出,那人手上还提着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。
定睛一看,他提着的那颗头正是她夫君沈今安。
见到这一幕的宝黛彻底疯了的扑过去要他偿命,可随着他靠近,炽热滚烫的温度仿佛要把她给烤干了去,还要把她一同烧死。
“醒了,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?”一直守在床边的蔺知微在她睫毛轻颤时,便知道她要醒过来了。
在她睁开眼后,已是将人抱着坐起,又在她身后垫了个枕头,并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嘴边,“肚子饿不饿,想要吃点什么?”
刚醒来,脑子还处于混沌中的宝黛望着递给自己的杯子,目光上移见到那张工笔水墨都难绘出十分之一气韵的脸。
她没有半分惊艳,有的只是恨意如烈火在眼底熊熊燃烧,把她的眼睛全染成了血红,抓起手边所有能抓到的东西朝他砸去,“蔺知微,你这个畜生,你这个杀人犯,你这个疯子!”
“你杀了他!你给我为他偿命。”
但凡回想起那一日,宝黛都崩溃绝望像是被人给捏住了心脏,疼得好似下一刻就要炸开了。
绝望之下,更多的是恐惧,和她纵然化成恶鬼也不要放过他的滔天恨意。
五指张开抓住枕头的蔺知微眼尾轻挑,带着几分失落,“恢复记忆了。”
他以为,这夫妻恩爱的日常还能维持久一点的。
蔺知微放下手上的水杯,伸手要去探她额间。
在他向自己伸出手时,对他恨之入骨的宝黛一口咬上他手腕,力度大得想要将他的手给咬断。
可她的力气对于男人来说实在是太小了,就像是刚出生的奶猫般,没有任何威胁,有的只是可爱又可怜。
“我理解你想杀了我,也明白你恨我,但是宝黛,你难道忘了你肚里还有我们的孩子,还是你想要让孩子一出生就没了父亲。”任她咬着自己的蔺知微抚上她柔软的发丝,“黛娘,你对别人都那么心软,为什么对我们的孩子那么残忍,你难道忘了,它也是一条生命,还是你现在在这世间仅有的血脉亲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