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由身体陷入男人怀里的宝黛在黑暗中睁开眼,忍不住问道:“夫君为何要让阿瞒去学院求学?”
“他总要长大,况且我们只是给了他一条生命,我们并不能干涉他的人生选择。”蔺知微并不希望在她心里,有另一个人的位置压过他,哪怕那人是她的骨肉。
她的心里,她的世界里只要有他一个人就够了。
宝黛对他的话,简直是说不出的讽刺。
他对别人是那么的尊重理解,为何到了她这里,就只剩下手段冷硬的强求。
林家的婚事定在天气渐凉爽的十月份,他们成婚那天,宝黛看着特意放在桌上的请帖,犹豫再三后仍是选择了赴宴。
出发前,不忘问一句,“爷呢?”
这句话刚说出来,宝黛才想起来最近的他好似很忙,忙到她早上醒过来时人就走了,夜里她睡着后才回来。
这样也好,她最起码不用在清醒状态下遇到他。
夏榴以为黛夫人还没发现,捂嘴笑道:“大人最近有事要忙,大人说要是黛夫人问起,就说他忙完这段时间就好好陪黛夫人。”
“………”宝黛认为,她刚才就不应该多嘴问上一句。
端着早膳进来的宋嬷嬷难得见她让夏榴为她梳妆,不免多问了一句,“黛夫人是要出门吗?”
“嗯。”正从簪盒里挑选簪子的宝黛顿了顿,才加了句,“此事爷是知道的,你们若是不放心可以多派几个人跟着我,或是去向爷求证。”
宋嬷嬷摇头,“老奴没有不信黛夫人的意思,早先大人就吩咐我们为黛夫人准备了马车,还有礼物也备在马车里。要是黛夫人有想送的,可以去大人库房挑选。”
上了马车后,宝黛打开他准备好放在马车里的礼物。
是一枚做工精美的玉如意还有几本医术。
对比她的准备的一套金针灸,反倒显得没有那么用心。
当马车停下后,宝黛拒绝了宋嬷嬷的搀扶下了马车,并从夏榴手中拿过礼盒。
夏榴伸出手就要从她手里夺过,“夫人,盒子重,还是让婢子抱着吧。”
宝黛拒绝了她的好意,“一个小盒子能重到哪儿。”
宋嬷嬷对此也是不太赞同,“黛夫人,这些东西还是由我们抱着吧,否则不小心传到了大人耳边,大人难免会认为是我们照顾不好夫人。”
思及此,宝黛只得把盒子递过去。
自他们来到金陵许久,这还是宝黛第一次来到林氏兄妹在金陵安置的院落。
望着挂满红绸的大门,宝黛第一次产生了何为近乡情怯,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。
要不是因为自己,他们根本不会背井离乡来到金陵。
站在门外充当迎宾的林熹月一眼就注意到了她,对其他来的宾客说了声抱歉后就像只蹁跹的蝴蝶向她而来,“沈姐姐,你来了,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。”
她说完又往宝黛身后探去,见那人没有跟来时,莫名跟着松了一口气。
“今天是你兄长大喜的日子,我又怎会不来。”宝黛让夏榴把礼物递过去,“这是我准备的礼物,希望你们会喜欢。”
“只要是沈姐姐送的我都喜欢。”接过礼物的林熹月眼里流露出一抹失落,“其实,我还是更希望沈姐姐能送我一盆亲手种的花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还准备了花。”宝黛笑着侧过身,让小厮把护了一路的一盆双色花抱过来,“你看看,可喜欢?”
林熹月见到那盆花后,眼睛一亮漫起笑意,又带着几分醋溜溜道:“沈姐姐,你对我兄长真好。”
“这花是我送你的,并非是给你兄长的。”这花要真是送给林昭愿,宝黛都不敢想那男人知道了,会有多疯。
作为新郎官的林昭愿得知她来了,顾不上招待宾客就迫不及待的要去见她,又在见到她的时候,因为想说的实在是太多,却不知应该从哪一句问起。
簇拥在人群中的宝黛也见到了他,对他露出一抹清浅的笑来,“林大夫,好久不见。”
宝黛没有祝他新婚快乐的原因,是这场婚礼或许不是他想要的,而是有人逼他的。
既不快乐,又何必祝他新婚快乐。
“沈姑娘,好久不见。”纵使周围熙熙攘攘吵闹得不行,心跳声下意识加速的林昭愿眼里唯独只剩下她一人。
她比在简州那会儿更瘦了,瘦得令人担心是否风再大些,就能把她吹走。
可她身上的衣服料子还有发间首饰,足以能看出那个男人是在精心养着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