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黛摇头,“民妇愚钝,不知。”
“你要是真愚钝,只怕天底下都没有几个聪明人了。”燕祯直白地戳穿了她的谎言,肥胖的脸上堆积着惹人生腻的笑,“宝姨娘你不要怕本王,你甚至可以把本王当成你的同谋,毕竟谁让我们都有着相同的敌人。”
不知道他究竟想做什么的宝黛选择了装傻充愣,“王爷在说什么,为何民妇一句话都不懂。”
眯起眼睛的燕祯带着蛊惑的循循善诱,“你不想他死吗,他害得你那么惨,要不是他,你现在应该和自己的丈夫生下一女半儿,而不是从妻沦为妾,被迫生下孽种。宝姨娘,你就不想亲手杀了他报仇吗。”
宝黛想吗?
宝黛当然想,她甚至是连做梦都恨不得啖其肉,食其骨,将他挫骨扬灰。
可她知道她根本杀不了那个男人,她甚至被驯服得,连逃离他身边的勇气都没有了,就像是一只再温顺不过得,连反抗都不敢的绵羊。
此番连她说出口的话,都极为温顺,“王爷说笑了,相爷是民妇的丈夫,民妇为何想要他死?民妇只会在佛前保佑他身体健康,权势不减,好让民妇继续过着锦衣玉食的奢糜生活。”
一直在旁沉默的沈玉婉猩红的眸底恨意翻涌的死死盯着她,带着嘲弄的讥讽道,“所以你真的爱上这个杀了你丈夫,杀了我哥哥的男人吗。”
“宝黛,你真下贱!我真为我哥哥喜欢上你那么一个人感到不值,感到恶心!”
“爱妃,冷静。”燕祯打断了沈玉婉的滔天怨恨,从袖中取了个瓷瓶递给她,“宝姨娘,本王也不需要你做什么,只要你把这个给他服下,再带他到一个地方就好了。”
他继续用着令人难以拒绝的蛊惑口吻,“难道你就不想杀了这个毁了你人生的男人吗?不想为你无辜惨死的丈夫报仇吗?还是像她说的,你真的爱上了他,爱上了一个以欺辱你,强迫于你的杀夫仇人吗。”
行宫的午后比起金陵总要凉快几分,行走在林翳间任由斑驳光影圈圈投映,不见炎热暑气,只余渗入骨缝的绵绵寒意。
宝黛回到居住的行宫,推开门,未曾想会见到穿着未换朱紫贵的男人,心尖为之一颤得手脚冰冷一片。
生怕他是知道了什么,现在就等着她坦白从宽。
正在垂眸品茗的蔺知微见她独自一人回来,隽雅水墨般的眉眼间泛起不悦,“怎么去了那么久。”
“妾第一次来到行宫,难免被周围景致迷了眼。”心有惶惶的宝黛不敢和他直视,垂眉低眼的上前为他空了的茶盏满上新水,“爷,你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蔺知微眼眸半眯带着锐利的审视,骨指半屈轻叩桌面带着令人心慌的沉闷,“黛娘,你就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?”
此时一个坐着一个站着,明明是站着的人身处高位,却又偏处于低位的宝黛咯噔一声,整颗心继而直直往下坠,“爷,你在说什么?”
蔺知微端起那杯自己用过的茶杯,站起身按着她的肩坐下,梅子青茶沿碰上她干涸的朱唇轻启着小口缀饮,“你真的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?宝黛。”
冰冷的瓷杯边缘碰到女人柔软的唇瓣,凉丝丝泛着回味甘甜的液体顺着喉咙往下滑,从外面带回来的一身夏日燥意此刻竟冷得,连灵魂都泛起寒意。
被男人强势着喂了半杯水的宝黛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,难不成是他知道了什么,所以在等着她主动。
那她要如实说吗?
直到一杯水喂完了,蔺知微才伸出指腹擦拭着,抚摸着她染上湿意后更显水润的红唇,深不可测的目光直直望进她内心深处,“宝黛,你会背叛我吗?”
“妾身离了爷,还能去哪?”她已经不再年轻了,连带着她想逃离,想反抗的心气都随着年龄的增长也在一点点散去。
就像一棵树从外面看着是好的,实则内里早已被白蚁蛀空。
“你当真是那么想的?”
任由朱唇被男人指尖亵玩的宝黛没回,只是将问题抛了回去,“爷希望妾身是怎么想的?”
指尖按压着她柔软唇瓣的蔺知微欺身逼近她瞳孔,温热的气息均匀又细密得同蛇的鳞片落下,“黛娘,你最好没事瞒着我,否则你知道我手段的。”
“爷说笑了,妾怎么会有事瞒着你。”朱唇半张,不轻不重咬了男人指尖的宝黛觉得他应该还不知道她遇到贤王一事,否则就不是再三试探,以此来击溃她内心防线了。
只是有人遇到了,恰好传到了他的耳边。
手指被咬住的蔺知微眼眸暗了暗,指尖往里探去蹂躏着她的舌尖,又在气氛燥热得节节攀升时把手抽离,嗓音沙哑得不像话,“弄干净。”
男人的手生得极好看,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又泛着不容人亵渎的冷玉色泽。
大拇指和食指处各戴着一枚漆黑骨戒,白玉髓扳戒,衬得骨指越发修长如玉。
此时那只手的玉白指端正泛着,被她牙齿咬出的微红齿印,几缕微坠欲坠的水线缠落间,像高坐莲台上的清冷神佛坠落凡尘,染上俗世情yu。
两只柔若无骨的小手捧住男人的手,姿态柔顺得试探着轻轻舔舐。
从蔺知微的角度,能看见她嫣红小巧的舌尖,浓而密的长睫,因塞不进去而微微鼓起的雪白香腮。
直到手指被弄得更脏了,yu色翻涌得似冰层之下汹涌岩浆的蔺知微才不舍地收回手,弯下腰,不加掩饰地取出帕子一点点擦拭着她弄脏得一塌糊涂的小巧朱唇,一向疏离清冷的嗓音此刻哑得不像话,“我今天还有事要处理,等明日我教你骑马可好。”
任由男人为自己擦拭嘴角的宝黛睫毛轻颤,乖巧点头,“好,妾身等着夫君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