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瞒抬起头,不带一点光亮的漆黑瞳孔直勾勾盯着她,“母亲想听真话,还是假话。”
心中泛起不祥预感的李诗祝强撑着挤出一抹得体的笑,“自然是真话。”
“儿子个人认为养恩大于生恩,只养恩也得分是何种养。家贫者养恩大于天,若是富贵者。母亲认为人快要饿死时的一碗饭,和吃撑后给的一碗饭,哪个恩情更大?”他没说的是,他父亲还活着,所谓的养恩从一开始就不存在。
母亲不在,他有父亲,父亲家大业大位高权重,自小就请了奶娘嬷嬷照顾他吃食起居。他更是自幼就养在祖母父亲身边。母亲对她的养恩,仅限于偶尔的探望。
这样的养恩,如何比得过生恩?
蔺玳一走,胸腔震怒的李诗祝发了疯的把屋内所有东西都给砸了稀巴烂,哪怕如此尤不解气的咬着手指头在屋内来回踱步。
不会的,现在情况还不是很糟糕。
目露癫狂之色的李诗祝坚信只要自己不和离,他肯定没有办法的。
就在阿瞒走后没多久,楼二抱着一个遍体漆黑的盒子推门走了进来,“夫人安好。”
站在一地废墟中的李诗祝眼底的讽刺几乎是要溢出,“我现在可担不起你的这声夫人,毕竟你们真正的夫人另有其人才对。”
“夫人尚未和大人和离,就一日是我们夫人。”楼二将手中的盒子递过去,笑容真切带着几分渗人,“夫人,这是大人送给你的礼物,还说了一定要让你亲自打开。”
李诗祝看着送来的盒子,心中泛起强烈的不安,仿佛盒子里装的是令她灵魂发颤生恐之物。
心底更有一道声音在拼命的警告她,不要打开,一定不要打开。
楼二见她迟迟没有接过,不免笑着催促道:“夫人就不好奇,里面装的是什么吗?”
分明是很普通的一句话,却令李诗祝的一颗心心直直坠落谷底。
当颤抖的手快要打开盒子时,李诗祝忽然闻到了一丝极淡的血腥味。内心恐惧则无限放大,并一点点吞噬着她自以为是的冷静。
当盒子彻底打开后,一股寒气骤然从脚底升起的李诗祝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,脚步踉跄着往后倒去。
只因盒子里面正呈放着一根鲜血淋漓的断指。
眸底惊颤悚然的浑身发抖的李诗祝甚至,能认出这根手指的主人是谁。
“想来夫人也认出这根手指的主人是谁了。”楼大犹如恶鬼的声音于耳边响起,“大人说了,要是夫人一日不答应和离,往后的每一天都会送来一根手指。”
“反正手指砍完了,不是还剩下脚趾头吗,总能坚持一段时间的。”
双眼直勾勾盯着那根断指的李诗祝没想到他会对自己那么狠,难道他忘了自己曾是他八抬大轿,明媒正娶娶回来的新娘,她的家人亦是他岳家。
此刻她尖利的嗓音几乎破了音,双眼赤红带着惊恨,“我不信他会狠心绝情到那么对我,让他来见我。”
“大人说了,只要夫人签下和离书,大人自然会来见你。”
“我签,让他立马来见我。” 一字一句,像是李诗祝在疯狂之下咬牙挤出的嗜血冷静。
楼二重新取出一张新的和离书递过去,“夫人,相同的把戏用过一次就够了。大人是能来见你,只是见你的前提得是你要把和离书写好。”
这是,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。
难道她真的要让那贱人如此猖狂得意吗?
第105章她想走了
“黛夫人,夫人要见你。”说出这句话的夏榴表情略显奇怪。
正拿着本书翻阅的宝黛并没有注意到那抹怪异,“夫人既来了,让她进来就好。”
等人进来后,宝黛才明白先前夏榴在说话时的异样从何而来。
因为眼前的李诗祝和之前的她完全判若两人,一向爱洁的她任由头发上沾满了草屑泥土,衣服更皱巴巴得像是在地上滚过好几回的咸菜梆子。
以至于宝黛都不太敢将现在的她,和以前那个总是对她露出轻藐的女人视为一人。
宝黛仅是诧异了一瞬,就让夏榴端来茶水点心,面带愧意,“夫人,妾身体不适,恕妾身不能下床请安。”
“既然身体不适,我又那等非得逼你下跪请安的人。”怀里抱着棠棠的李诗祝得知她在生产过程中血崩的时候,心里无不怨毒的希望她去死。
只要她死了,夫君就不会和自己和离,就连她刚生下来的孩子都会由她抚养,喊她母亲。
可她为什么还要活下来,而不是直接死了。
其实李诗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变成了今日这副,满是怨恨的疾裘妒枕,明明她从一开始要的只是相敬如宾,她当个为夫家开枝散叶,大度纳妾的贤妻良母。
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贪心了,好像是从那个女人坠崖离开后,她的夫君五年里只守着她一人,后院干净从不留恋秦楼楚馆,且充分尊重她提携她家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