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林把小时候伯父的事情说了,他及时制止,但没有发生实质的伤害,但他一直都知道杨柳很害怕。
大夫记录下来,又问:“那她最近有受过吗?”
杨林摇头,她翻出检查结果,杨林握着那张纸,张开嘴:“是我。”
冯大夫也诧异了,她试探道:“你什么时候和她开始的,最近还是一直?”
杨林难以启齿,可还是如实道:“从她高中毕业,到现在。”
冯大夫观察他的神情,解释:“你们两个是你单方面强迫还是……”
杨林不语,最终长吐一口气,“我们,互相有感情,是我不好。”
“她因为这段关系,压力很大,是我不好。”
杨柳一直觉得是自己夺走了杨林的人生,让他没有学上,在自己单纯而无知的年纪对他重度依赖,让他像献祭一样为她付出了所有。
这件事,让她从能独立生活开始变得有压力,压力和内疚随着年纪增长越大越大,到现在无法自控。
杨林不怕这件事被谁知晓,只要能拯救她,他可以把一切都说出来,去坐牢都无所谓。
冯大夫抓住那些字眼,谨慎询问道:“你确定她的情绪是来自你们这段关系吗?在我看来她小小年纪很喜欢被虐才是奇怪的地方,最开始她到底是在上吊,还是在感受窒息?”
杨林把这一切串联起来,有些犹豫,他也不清楚到底是因为什么了。
冯大夫仔细审视他的神情变化,又问:“她小时候受过家暴吗?”
杨林道:“我爸她妈都打过她,很可怜。”
他跟医生说她小时候被她母亲丢弃,他父亲见色起意,把无依无靠的杨柳母女带回家,喝醉酒拿杨柳泄恨,她母亲也会掐她。他在时她不诉苦,自己偷偷藏匿伤痕,被他看到就说没关系。杨林忍不住想那俩人,他们对于杨柳,大概就是恶魔般的存在。
“你母亲有精神病史,是被关在家里吗?”
他点头,一五一十将卫帘的身世说了,最终越说越多,光是自己能想起来的、由卫帘造成的伤都有六七个。
“她为什么虐待她女儿?你的印象里她不是一个和善的母亲吗?”
杨林缓口气,垂着眼眸,沉思许久,最终才说:“那种情况,很难做一个和善的人吧。”
杨林终于开始明白,他从未涉及的话题,其实就是她的病灶所在,他懊悔道:“她母亲死的时候,她说妈妈是自己吊死的,我笃定是我父亲杀的,逼她说实话。”
那是杨林唯一一次,深深地伤害了杨柳,因为他不信她。
杨柳四岁,话说不利索,可她知道要诚实。卫帘葬礼的时候,她坐在土炕上,两手抓着自己的小袜子,低头跟他道歉,警察叔叔来的时候,她应该说是爸爸做的。
他都不知道,那时候对于年幼的杨柳来说,她还没有理解死亡、杀戮和自杀的意义,她只知道妈妈吊住了,他忽然明白,她那么认真地跟警察说,是因为她看见了。
她看见了卫帘上吊,在紧闭的衣橱前面,穿着大红的嫁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