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现了!这不合时宜的犀利!明明平时那么迟钝,一到关键时候却总能抓住核心,简直让人怀疑她平时都是在装呆。
……装呆的话,是装不了那么像的吧。
和一块顽石硬对硬,哪怕玛蒙也没有取胜的把握。他想了想,决定换一个切入口:“就算如你所说,你要开启新生活,在此之前,你总应该和我们打个招呼吧?不告而别是对的吗?芝芝?”
他的语气温和下来,芝芝放松了一点。她想了想,说:“我、我有发动态。”
玛蒙想起被斯帕纳解码出来的那条动态,他幽幽道:“……我们没有人看到那条动态。你设置了‘仅自己可见’。”
芝芝:“……”
咦。居然是这样吗。
怪不得她平时的动态都有很多人回复、那条动态却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……原来是,仅自己可见吗。
她还小小地伤心了一下。结果完全是乌龙。
这事儿是她理亏,芝芝不敢看玛蒙了。她目光闪烁,看看这,看看那,发尾也发蔫儿,像株没被浇水的绿植。
玛蒙心平气和地和她讲道理:“所以你没有和我们告别,我们也没有同意你离家出走……现在和我回去,你知道吗,斯库瓦罗他们很生气。”
话是那么说。
但芝芝现在也不太想回去……
她还没去看阿武的棒球比赛呢。
她灵光一闪,指出:“可是,可是…你们,离家出走的时候!也都是、不告而别……”
“不告而别”都是最轻的说法了。按照贝尔戈菲尔的形容,这位倒是“有告而别”,就是方式不太体面——他至少屠杀了城堡里一半的人,其中大多数是他的血亲。
这群倒霉蛋死前知道了他要出走的消息,大概心里也会呐喊吧。——你走就走,告什么别啊!!!
芝芝越想越觉得自己程序正当性。而且玛蒙的说法也有漏洞。谁离家出走还要说一声“我要走了今晚不回来吃饭啊”,这跟去外面玩泥巴有什么区别?
她那么一想,脸上心虚的表情消失了。芝芝就是这样的小孩,心里想什么、脸上就是什么,而她一旦认定了某样事实,那她可真是理直气壮。
她超大声地说:“我、我才不回去!”
然后开始赶客:“你、你不喝牛奶的话,就快快,快走。我还要醒过来……”
奇怪的是,玛蒙居然真的听她的话,从沙发上站了起来,但他没有马上离开,而是停在原地。芝芝小跑到他旁边,双手并用推他的腰,要把他推走……推了一会儿纹丝不动。
高大的身影将她整个人笼罩,像一座移不开的山。
她挫败地抬起头,看到幻术师的下巴尖尖,唇色极淡,唇间吐露出的呼吸如同嘶嘶作响的毒蛇蛇信。
他垂眼看她,半晌轻轻笑了起来。
怎么说呢……有一天他居然也变成了她想要摆脱的角色了。
怎么能把我和水鬼混为一谈呢,芝芝。
你一点也不乖。
“醒来做什么呢,芝芝?”
他亲昵地环住她的肩膀,收紧手臂将她抱起来,被禁锢在男人怀里的女孩神色茫然,耳边传来的絮语如同草地上蜿蜒的水渍,湿漉漉而连贯。
“你想去谁的身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