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这样,姬元昭加入了谢秋霜办女学的活计当中去。
她能救得了一个清清,两个清清,但是更多的却无能为力,只有让她们有一技之长傍身,才算是真正做了善事。
应霜姨的要求,她最开始并未以公主的身份示人。她第一次知道做好事也会有人恶言相对,还没有着落的事情就有明里暗里的万般阻拦。
即便她学了一身不错的功夫,也难以在口舌的较量中争得上风。
姬元昭终于知道,霜姨是在用实际教她待人处物,告诉她父皇母后之外的生活应当如何过。
她很感激,每一件事情的解决办法都牢牢记在心里,等到霜姨放手,她第一次完成谈判,只觉得成就感充盈了她的身子。
她知晓她以后该做些什么事情了。
姬元昭还交到了很多朋友。她不提自己是公主的时候,那些新朋友的脸上就少了很多虚假的表情,但是若是提到这个身份,不少人的脸色都会变得奇怪。
姬元昭并不在意这些人的变脸,霜姨有个朋友姓孙,对这些人有没有背后嚼她舌根了如指掌,她挑合得来的交朋友就是了。
她把这些事情写进信里,记在心里,讲给皇兄听的时候便能收获浓浓的惊叹和羡慕,受用极了。
就这样又过了一年,女学建好了。不需要交束脩,但是需要学成之后在女学做上两年的工,这样的好事情让京城许多人津津乐道。
安排女儿嫁人换礼金的穷苦人家自然不允,多的是偷偷逃出来的小孩子,登记的时候连个名字都不敢说,捂着脸,生怕被家人听到了逮回去。
姬元昭问霜姨该怎么办,霜姨说只要来到了女学,就是皇后娘娘管着的大梁女儿,此后更名改姓为梁,与前尘过往算是了结。
半年后,女□□转稳定,姬元昭坐在原先的馄饨铺,油水依旧清淡,却是吃得十分畅快。
她听到有人议论皇后娘娘仁慈,说霜姨这位唯一的一品女官办事雷厉风行,还有人说到元昭公主年纪虽小但是个大善人。
那样的自豪感充盈在胸膛,是谁也浇不灭的激动。
她把馄饨一口口吃完,等着七日后在吃喜酒的时候买上一碗带走。
霜姨要成婚了,和那位芝兰玉树但是身上一股闻着嘴唇就开始泛苦的药味的林太医。
姬元昭很为霜姨感到开心,而且母后也写信要出宫来参与这场喜事,连带着她的几位皇兄都要来,还有吉祥,那一只毛茸茸调皮的狸奴,她已经好久都没有见到了!
说到吉祥,她的嘴唇掩饰不住的翘起,就是这个小机灵鬼儿让她和皇兄发现了林太医喜欢霜姨。
这小家伙的爪子从林太医身上勾出了一个荷包,其他人不知道,她可是心里跟明镜儿似的,只有霜姨会用这样的荷包!
不过他们两个才不会多嘴,风言风语能吃人,这个道理就算是他们两个小孩也知道。
女学的旁边便是一个药堂,谢秋霜在女学里忙着带女子开蒙的时候,林晏之便在药堂治病救人。
皇兄谈论这事儿总觉得不好意思,文邹邹读书人的通病,姬元昭撇了撇嘴,她就不这样,她就是要为霜姨把关一二。
她已经通过霜姨的妹妹知道了霜姨的过去,又旁敲侧击的打听了这位林神医的过往。
虽然姬元昭觉得没人能配得上这样聪慧能干的霜姨,但最后还是不得不承认没人比他更合适了。
大婚的地址就选在了女学,皇后懿旨赐婚,谢秋霜又是大梁的第一个可以在宫外行事的一品女官,自然要比寻常隆重不少。
女学里的学徒们穷尽自己所学,给谢总管做了身全红的婚服,虽然细看针脚有些粗糙,但是远看还是及其唬人的,毕竟有香菱教导着,肯定不会坏到哪里去。
凌清禾身边早已经换了一批人,除了梧桐和采荷想要一直留在宫里哪怕是之后成为嬷嬷,其他人都被她安排出来加入了女学。
喜队敲锣打鼓,坐在当中的谢秋霜被帘子挡着看不清楚,在前边撒糖的姬元昭可是看得清清楚楚,百姓们大多围了上来沾沾喜气,有感谢林神医免费救治的,也有感恩谢女官收下自己女儿的。
她以后也会得到这么多人的喜爱与景仰吗?
她看向母后,顺着母后的视线看向霜姨,明媚的笑容一如她幼时记忆里的那样。
姬元昭不知道未来如何,但是霜姨一定会一直一直是她的榜样,或许也是女学所有人的榜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