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着眼睛的缘故,她鲜少在众人面前露面,对外只称身子弱,后虽得了足以以假乱真的义眼,但总怕被旁人瞧出端倪,也就将这理由延续了下去。
可永安侯府的人不是傻子,若不是自己得阿兄教导,身上有两分功夫,家里也不会任凭她带着一个丫鬟出府乱跑。
“你……你别猖狂,我还有后手!”
“是吗?”陆昭宁不屑地扫过一眼,转转绑得有些发酸手腕,“瞧你这小身板儿——”
身后突然蹿出一道影子,从她左肩掠过,她措手不及,只感到一阵风,眼前便突然现出身影,待反应过来,忙后退两步,却还是没躲过一掌。
她捂住胸口,还未稳住,对方已然侧腿一扫,踢过她刚刚受伤的小腿。
“陆小姐,对不住了。”
对方是个练家子,但明显留了力气,又不想与她纠缠,只盯着弱势的地方,出手又快又准。她刚想挣扎起来,手中的鞭子却已被人拿走。
“没想到吧,我爹还给我留了护卫,要不是那天去赌坊把他丢家里了,你哪儿能那么容易抓走我?”
“哼,”陆昭宁冷笑一声,“你确定就我们这点儿事,还要把林侍郎牵
扯进来?”
话音刚落,那侍卫也弯下腰,朝林坤拱手:“少爷——”
“少管我,”林坤捡起鞭子,丝毫不将人放在眼里,“小爷这仇可还没报完!”
他走上前来,学着陆昭宁的样,抬起手臂,高高举起长鞭,作势朝下劈去——
鸟雀倏然飞出树梢,惊落几片杏黄的叶,簌簌而落。身前倏然飞来一道月白的身影,举起剑鞘,抵住赤红的长鞭。
鞘上竹纹泛出银亮的光色,陆昭宁惊喜地抬起头,瞧见身前的陆晏听。
“阿兄!你怎么来了?”
陆晏听没有回答,抬手一顶,林坤身子不稳,刚后跌几步,又被陆晏听翻至身后,拿剑鞘挟住脖颈。
身后又传来几声打斗,陆昭宁转头,瞧见那侍卫被徐青压在地上。
云黛总算割开绳索,小跑过来,扶起陆昭宁。
“你别猖狂,我也有后手!”她笑嘻嘻地站起身,捡起片姜黄的叶子,刮了刮他的脸。陆晏听扭过林坤的手,把她的鞭子拿了回来。
“你抽他们了?”陆晏听瞟到上头的血迹,还未等陆昭宁回答,就低头瞧见她腿上的红血痕,皱起眉头,“他抽你了?”
“对呀,”陆昭宁瞬间耷拉下眉眼,“阿兄,你刚不瞧见了嘛,这小子他抽我,还让人打我,可疼了!”
陆晏听蹲下身,轻轻掀起一角裙摆,仔细瞧过腿上的红痕,所幸只是擦破皮,微微渗出些血,如今已是干成血渍了。
“不是,打是我打的,但我哪儿——”
“啪!”
林坤刚开口,就被陆昭宁一掌扇闭了嘴。他瞪大眼睛,看见面前的姑娘甩了甩手,蹙起两弯滴溜溜的秀眉:“阿兄,手掌好疼啊。”
他险些咬碎牙,想着这陆晏听也是个明理的世家公子,期盼地望了过去。
谁料陆晏听只是轻轻勾起唇角,但又立马收敛住,只把鞭子还给她,带着其他人隔出一段距离。林坤瞪大了眼,难以置信地张张嘴,对方却毫不搭理他,只垂眸看着鞋边。
地上孤零零躺着个压坏的帷帽,已是不成样子了,陆晏听不动声色地捡起,沉眸望向陆昭宁的左眼,良久,方背过身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