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朝堂上吵的还是老样子。”
他点到为止,虚虚打了个幌,却也不明说。陆昭宁正疑惑,李恒却隔着陆晏听朝她招招手。
“陆妹妹,再给我一颗吧。”
她眯起眼睛,眼皮上下一翻,斜斜睨过去。那李恒脸上却笑成一团,朝她大咧咧伸出手掌,似乎真是来讨要一颗蜜饯的。
陆昭宁一手端起小碟,刚要送至李恒手上,却又临时改了主意,往回一收,眨眨眼:“不给。”
她面上一副掩不住的坏笑,眼角弯成两片月牙,亮晶晶的。
陆晏听侧过脸,将一切尽收眼底,抿唇笑笑:“那给我一颗?”
“嗯?”陆昭宁一双圆眼转去,颇觉几分莫名。他们兄妹二人,向来都是直接伸手,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?
“自己拿自己拿。”
可别耽搁了她同李恒的正事。
前边两位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些哑谜,陆晏听弯了唇角,只李恒瘪着嘴,皱眉瞥向那一碟橙黄的蜜饯。
“除非——殿下同我说说,近日朝堂上吵些什么呢?”
“不过就是立储的事儿罢了。”李恒微微后仰,翘起凳子,微微眯起眼睛,像是在探究她。
他伸手去摸碟子。陆昭宁得了回答,索性朝他侧过身,递给他。
不知是装的还是真的。她敛下睫羽,忽然瞧见那俯身而来的橙黄袄子中,夹杂着一抹熟悉的色彩。
“殿下!”她猛然攥紧了李恒的手腕,对方抬起脸,先伸出另一只手先将碟子接过,稳稳放在身前的小案上。
“怎么?”陆晏听微微皱眉,眼神却一同瞟向了李恒。
“您的衣领似乎脏了些。”
她起身离了椅子,径直绕过陆晏听,走到李恒身旁。一股浓烈的迷迭香袭来,她皱皱眉,却难得忍了下
来,也不管对方的反应,径直擦上那干干净净的衣领。
领子朝外轻轻拉开,陆昭宁垂下眼珠,里边赫然是一块莹润剔透的羊脂玉。
外边是同样血红的玛瑙。
同李泓吟的那块成色极为相似。
小臂忽地被一块温暖干燥的手掌攥住。她知道是陆晏听,但却没忍住想将那块羊脂玉瞧得更仔细些。
雪白均匀,质地细腻,温润而又富于光泽,分明是同一块籽料出来的。
“咳咳。”
陆昭宁松开手:“殿下,擦好了。”
“陆小姐真是有意思,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便对四弟动起手来了,这可莫被吴王妃知道了。”
晋王笑眼说着,顺手啜了口茶。陆昭宁没好气地瞥他一眼。不过瞧着自己是这里边最好欺负的,便处处与她针锋相对。
“吴王妃哪有晋王这般小心眼子,分明是来探病的,却像吃了火药桶一般,也不怕噎着。”
“你这丫头,怎地这般没教养!难怪父皇将你罚在姑姑府上。”
四下忽然沉默了,皇子公主悄悄看了眼李泓吟,却是被面纱隔着,瞧不清神色。
毕竟,这话骂的不仅是陆昭宁,还有姜鸾琴。
除了陆昭宁,今日朝堂上的事,在座几人都略有耳闻。户部尚书上奏,直指礼部今年开销超支,户部难以按实际支出拨银两。
这礼部尚书的大女儿,是晋王妃,而这户部尚书,便是姜鸾琴的父亲。
李憬此人,向来不是个有容人之量的,两人这便算是结下了梁子。
“殿下,阿宁是我妹妹。”
晋王喉头一哽,扫过陆晏听不悦的神色,冷笑一声:“侯府还是太过骄纵女儿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