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宁,我是怎么教你的?”
陆晏听的语气忽而严肃起来。
“长幼有序,说了多少遍叫阿姐,总记不住。”
陆昭宁松了口气:“这么严肃做什么,我日后叫阿姐就是了。”
“还有,祝家那人,你若想留便留,若是烦了,直接丢回去罢了,他们祝家长房既能做出这样的事,也没脸同我们来说道。”
“是,阿兄,”她捶捶陆晏听的双肩,一颗脑袋左右两边晃来晃去,险些没把人逗笑了,“阿兄辛苦,快去休息吧。”
“小姐,外边有人送来张字条。”
“给我的?”陆昭宁伸手接过,目光刚接触到上方的字样,又迅速团成一团。
“阿兄,我先回去了,陆……阿姐还在我院子里,我得盯着她们别弄出太大动静。”
陆晏听点点头。
眼前的身影越来越远,拐角消失在了视线之中。陆晏听微微偏过头,问向一旁的小厮:“字条上写了什么?”
“只留了个时辰、地址,小的也没看清。”
陆昭宁揣着字条小跑回了迟日轩,上边的字迹一瞧便是程怀新的,字迹是一点儿也不藏锋的,同人相比,倒是大相径庭。
“安清巷……”陆昭宁收起字条。这是怕她拒了他的要求,连忙把地点都送来了。
可她确实对他有几分亏欠。今日瞧他那身打扮,似乎是在练武场打杂。若不是因着她没了长公主那边的差事,怎么也不至于落魄到这种地步。
“云黛,”里边正闹腾得紧,云黛独自守在外边,“你再去我那小金库里取五十两银子。”
“小姐,这才月中,您不但月例花完了,还额外支出了五十两了,今日您荷包里,不是才塞了十两银子吗?”
闻言,陆昭宁摸摸鼻尖:“小金库不会空了吧?”
“那倒没有,不过,照小姐这个流水似的花法,那是早晚的事儿。”
“没空就得了,再给我取五十……三十两吧。”
云黛叹了口气。虽不知自家小姐要这么多银两做什么用,但她一向是劝不住的。
她进了屋子,打开陆昭宁放银钱的小匣子
,最上边是一本账本,往下是七八块金元宝,十几块银锭,一堆碎银,以及一小沓银票。
又得去换些碎银了。她将所有碎银笼进荷包,取了块银锭,方才够了分量。
账本上的四月已然记了好几笔,云黛提笔又写下三十两的支出,摇摇头,心想还是在长公主府省银子。
*
红日初升,周边簇拥上少女的粉腮新荔,团团圆圆地凑着。云影徘徊间掠过一行白鹭,衔起天光道道,渐渐铺满了人间。
陆昭宁翻身起床,草草梳洗完毕,撇下院内几人,带上小探花,独自溜出了府门。
对于街上百姓而言,时辰已然不算早了。来晚的农人挑着担子急匆匆往市场赶,担子里盛放着他们自家地里的瓜果蔬菜,用麻绳稻草捆成一扎一扎的,水灵灵地发着绿。
陆昭宁打了个哈欠,抓着缰绳,小探花不时迈开蹄子跑上两步,但大多数时候都是悠儿悠儿地往前走着。
“贵人!求求您发发慈悲吧!”
这儿是揽月阁的地儿,大清早的,达官贵人不是忙着公事便是瘫在床榻上、闲在宅子里,因此人流算不上多。小探花刚迈开了半个步子,前边突然冲出个人,直直拦在马前。
陆昭宁连忙勒住小探花,就这一刹那的功夫,对方已然双膝跪下了。
“贵人,我母亲生了病,有得治,但实在没钱看大夫了,做女儿的,哪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走了呢……贵人,您行行好,就当打发狗,赏我们些银子吧,我愿做牛做马来报答您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