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方敛下眸中的厉光,轻轻拍拍她的手背。
“我会让她承认的。”
人群渐渐散了场,陆晏听同徐青耳语几句,指向祝若鱼离开的方向。徐青点点头,带着两个人追了上去。
陆府的家丁早将跑马场围了起来,对外只称是有贵重的首饰丢了。陆晏听带着人,亲自下去搜寻起来。
虽是夏日,但考核结束得晚,如今已近戌时了。
云霞花瓣似地展开,又花瓣似地坠下去,圆月半透明地挂起来,静静凝视着大片的沙地。
陆晏听拿起火折子,吹出一口。火焰猝然跳出来,闪动在棱角分明的侧脸上。
他半跪在地上,手掌轻轻抚过前边的沙地,这才慢慢往前挪动一步,生怕一不小心压到了义眼。
据陆明钰所言,阿宁就是摔在这块,可这周围摸了三遍,却是除了些草皮,半点东西也没摸到。
他一直派人盯着的,没人在这翻过,定是还在里边。
“都小心着些,若是将东西压坏了……”
他话未说完,身旁的侍卫却都明白,动作愈发轻了。
月亮渐渐升上天顶,陆晏听擦过额角的汗,回头望了望不远处的马车。
他招来一旁的马夫:“将两位小姐先送回去。”
“这……二小姐怕是不愿走。”
他点点头,陆昭宁不愿意,谁也劝不动她。
一只不知名的鸟雀从头顶飞过,在地面掠过一道小
黑影,陆晏听抬起眼皮,问身旁的侍卫:“二小姐骑的马是从哪儿牵走的?”
属下立马将马夫寻来,两人依着原路走向马棚。
下人换上了火把,陆晏听接过,一双眼凝眸盯着膝下的路。
“等等——”
手下忽然滑过什么东西,他住了脚:“转过去。”
马夫愣了一瞬,反应过来,立马背过身去。
陆晏听半趴在地上,小心翼翼地垂下火把,他将布满沙泥的手探进去,用指腹轻轻地滑过里边。
头顶忽然落下几滴硕大的雨珠,手边的火把明明灭灭跳了几下,身旁有侍卫返回去取伞了,他没有抬头。
分明在这里的,他心下有些急躁,忙深吸一口气,按捺住自己。
夏季的雨气势汹汹,极为迅猛。一刹那的功夫,雨水便瓢泼倾倒下来。方才朦胧的月亮也逃跑似的,瞬间没了身影。
必须得快些找到,否则雨水不知道会将义眼带到哪儿去。陆晏听急切地搜寻着,手中忽然碰到了只微微带着弹性的圆球。
他小心翼翼地将东西捧出来,布满黏腻腻的泥泞的指腹上,静静安放着这只来之不易的义眼。
火把早灭了,他捧至眼前细细端详——那是一颗黑色的眼珠,瞳孔表面是一圈圈向内凝聚的黑棕色淡纹,外边附着一圈清澈的眼白,是比照着陆昭宁的右眼做的。
没有损伤。他翻来覆去地瞧着。身旁的侍卫带来伞,撑在他头顶,他方觉身子已经湿透了。
“火折子。”
徐青一手翻开竹盖,吹开一簇火,递上前来。
陆晏听将义眼拿远了些,与火焰保持着一定距离。借着火光,他又检查了一遍,方才用手帕裹着收好。
多半是甩在马的鬃毛上了,到这里才掉下来。陆晏听松了口气,让人给了马夫赏钱,返回马车上。
车内黑乎乎的,夏日蚊虫多,两人也就没点火。陆昭宁听见声响,却只见一只湿漉漉的手伸了进来。
她接过上边的白布,手指却一顿,扣住他的手腕,摸上那拧过但仍带着水汽的袖口:“怎么没人给你撑伞?”
“雨太急了。”
“进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