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安排好了。”
“传令肖郦,做好再打一仗的准备。”
“是。”
薛逐清盯着桌上成山的奏章,又犹豫一二:“郡主那边,恐怕都听到了些宫中的消息。”
“无碍,”李泓吟伸手去拿手边的凉茶,薛逐清连忙将茶盏移开,先换上壶中的温茶水,“朕就是要让这些勋贵都听一听,杀鸡儆猴。”
她坐上这个位置,那些老臣都闹腾得厉害,一口一个扰乱朝纲,从无古制的,叫嚣着要撞柱子。可如今兵力在手,她也不在乎这些人的反对,好言相劝后,索性随了他们的意,亲自赐他们丢了个脑袋。
如今,这些官宦中恐怕都已传出她这暴君恶女的名声了。
“对了,李慎仪那边如何?”
“倒是没什么反应,”薛逐清答道,“陛下依旧保留了她的爵位,她也就安安分分地待在公主府,每日弹琴读书,并无异样。”
“再看看,”李泓吟重新拾起奏折,正要打开,又停了下来,“若是没问题,便留着吧。”
*
留安谷的清晨亮得很早。鸟雀寅时便开始聒噪了,山下人养的公鸡更是鸣得早,一声一声尖利地叫个不停,像是要拼命把太阳喊出来似的。
昨个儿薛逐清走后不久,祝萤水便和陆明钰一道上了山,陆昭宁还没习惯这武安郡主的名头,就先被这陆明钰叫了个遍。
“人家都是先封县主,偏偏你越了制,”陆明钰点着荷包里的银子,又抬起头瞧瞧整张脸都被白纱裹住的陆昭宁,“我明日便得走了,最近筹划着书局,可不得闲——你这眼睛……”
她最后一句开口仍有些小心,陆晏听把她送上来,就是怕陆昭宁多想,可她瞧着那谢山松的模样,可不像个靠谱的。
“能做好的,多给人家谢小师傅一些信赖好不好,”陆昭宁插科打诨地把这话题混过去,“我昨日瞧着萤水,兴致不高。”
闻言,陆明钰轻轻叹了口气:“两王作乱那一夜,萤水的母亲病死了,这次她能从祝家摘出来,还是圣上重新给了她请愿的机会,送了她一块免死金牌。”
祝萤水没有家了。逃离祝家,这是好事,可唯一挂念的亲人也不在了,人难免生出一种无意义的虚幻之感。
陆昭宁转过头,望着不远处在给李树除草的祝萤水。
“她有说以后的打算吗?”
陆昭宁很少会想到“以后”两个字,可如今看到她,竟也生出一种时光如流水,来日忽茫茫的感觉。
“她不想再回京城了。”
陆明钰放下了手中的银子,一同看向弯着腰的小姑娘。
她
的身份已经不适合再回去了。况且,回去便会想起那些不好的日子,想起离去的人。
祝萤水的手脏兮兮的,一根一根拔着树下的杂草。
杂草很凌乱,蓬勃地吸着大树的养分,密密麻麻的。
她其实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只是想给自己找些事做。
“喂,你分得清杂草吗?那是我特意栽的一颗小花苗!”
谢山松整个人被气得龇牙咧嘴,瞪着眼看着蹲在那儿不知道究竟在做什么的小丫头。他这院子本来好好的,可那王爷一波一波地把人送过来,现在倒好,李子也被吃了,花儿也被拔了!
祝萤水茫然地转过头来,望着手中的杂草与花苗,也不知该不该放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