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雪停了,县太爷,该开城门了!”
突然,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,紧接着,此起彼伏的喊声便如潮水般响了起来。人群紧紧拥着向前,连持刀的士兵都被推得连连退后几步。
“乡亲们,乡亲们!”忽然,城门上跑来个身着浅青色官服的瘦老头,“乡亲们,庙里施粥了,各位先去把午饭吃了吧。”
“所以什么时候能让我们出去?”
“乡亲们,这也并非是我一句两句能说清楚的,咱们去年丰收时祭祀的牛是死了一天的,神仙发怒,今年又是欠收,又是雪灾,城里还闹精怪……总之大家伙先去把粥领了,我们再从长计议……”
一个青年人张开嘴,刚想要说话,身旁突然传来一阵哭声。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女孩眼眶红成了兔子,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:“爹爹,我饿……”
这声哭号像是什么信号,顿时,四下里响起了大大小小的孩提的哭声,同样面黄肌瘦的大人叹了口气,纷纷拉着孩子往回走,拥挤的人群又成了四散的鸟雀。
这不知是第多少次了。
“朱大人,这米恐怕也只够得上明天一天了……”
朱嶂擦了擦额头,大冬天的,他额角竟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。他扭过头,面上再无方才讨好的笑脸,只冷冷瞥了一眼:“想法子把粥再煮稀一点儿,怎么也要再撑三天。”
“是——”
“大人,大人!外边有人叩城门!”
“什么人?”
“是两个女人,说是亲人葬在这儿,来上坟的。”
“上坟?”朱嶂冷哼一声,“我看还是先给她们自己上坟吧!”
*
“别敲了,”城门外,陆昭宁翻身下了马,将小探花绑在一棵还算粗大的树干上,“他们是不会开门的。”
“那我们……”
“安营扎寨,”陆昭宁卸下马背上的包袱,似乎觉着用的词语有些不对劲,但她没认真读过多久书,也懒得多想,“雪停了,咱们清出块空地,晚上必然能见到所谓的精怪了。”
精怪被抓了,这丘洛县的县太爷也总该给
个解释。
说罢,两人便开始寻找一片安全些的雪地。
燕州虽地处北方,但往年也没有如今这般大雪。陆昭宁扫了眼城门,只见门前被堵了十之一二了,已经快有一人的高度了。
城外的雪地好几日没人走了,松松软软,一脚踩上能陷下去不少。云黛从一旁被雪埋了半截身子的树杈上折下一根枝干,反复压实雪地。
陆昭宁本想多带些人过来,可李泓吟却不让,只许她挑一个。如今主仆二人,冰天雪地,也不能将这么多活儿全堆给陪着她风餐露宿的云黛。她叹了口气,学着云黛的模样,一点儿一点儿地干起活来。
“小姐,您歇着吧。”
陆昭宁摇摇头,又想到什么,微微抬起头:“云黛,你怎么不好奇陛下为何给我派这等活?”
“小姐杀贼有功,陛下定当信任小姐,况且又是这等有勇有谋的人选,陛下还能去找谁呢?”云黛说着话,看着陆昭宁笑了笑,两只眼弯成两角月,“连着云黛也沾了福气,说不准也能跟着小姐立个小功。”
陆昭宁笑笑,又故作严肃地用沾了凉雪的手弹了弹她的额头:“怎么?想着升官发财,不想着留在你小姐身边了?”
云黛羞涩地笑了笑:“云黛不当丫鬟也是一样忠心。”
“那你可得机灵点儿。”
冬日的太阳总是归心似箭,没上多长时间的工,便匆匆跳下山脚,眨眼消失在层层叠叠的云层中。紧接着,白日换黑天,又替上一轮同样不甚明亮的月亮。
帐篷外的篝火噼里啪啦地烧着,两人没有河鱼野味,只就着买来的肉干在嘴里嚼吧。
“小姐,”云黛凑近了几分,紧紧挨着陆昭宁,小声道,“咱们好像没买鞭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