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怪认主的。”
陆昭宁笑了一声。话音刚落,精怪便觉得身后传来一股大力,猛地将她往后一拉。
“啊——”
这一次,她再也没了方才阴阳怪气、诡谲妖异的嗓音,只是像一个受了惊普通人一般大叫一声,嗓门直冲云霄。
“莹娘!”
精怪中忽然传来个男子的声音,声色急切得似要把肝胆都喊出来。但陆昭宁毫不理会,揪着精怪的后脖颈便拉了下来。
原本一人半高的精怪瞬间被硬生生分作俩人。
陆昭宁将人抱在怀中,方才跃起的双脚稳稳落在地上,怀中人的衣裙长长,随着晚风飘在空中,露出裙角里瞪着眼睛的男人。
“装神弄鬼,好玩儿吗?”
“你是什么人?来丘洛做什么?”
“我不过是个来祭祖的,恰巧同人学了几招三脚猫的功夫罢了,谁料你们这么草台班子。”
陆昭宁将怀中的女人放下,但却紧紧扣着她的手腕:“这世上哪有什么神鬼精怪,蠢人才会信这些。”
“你——”
男人刚开口,便被女人笑着截断了:“姑娘这嘴,可真不饶人,在下莹娘,敢问姑娘作何称呼?”
“在下……虞娘。”
这个字是她自个儿取的,从未外传过,除了……恐怕没人知道。
“不打不相识,咱们二人,也当结个姐妹之交——今日天色晚了,咱们明日再聚。”
说完,她笑笑,转身走开。
只是没走几步,又被陆昭宁拉着手腕扯了回来。
“你究竟是什么人?为什么要在这儿装神弄鬼?这丘洛的城门又为何紧闭不开?”
“这就说来话长了……”
篝火的火焰又窜高了半尺。云黛从帐篷里钻出来,搬出一旁捡来的木柴,添上好几根。
四人一虎安安静静地蹲在篝火旁取暖,每人手上抱着半块白面饼,只有老虎格外优待地啃着一根肉干。
“很久很久以前,丘洛有一个戏班子……”
“明白了,你二人是其中的师兄妹,这戏班子又养了头老虎作噱头,下一个问题。”
“师姐弟,”莹娘严肃地纠正道,待反应过来,又干笑两声,“姑娘着什么急,话是如此不错……”
“你们为何在此装神弄鬼?”
“我们也是受人之托,不,受神之托,说起那日风和日丽,我正在庙里拜神,耳边忽然就传来一阵声音——诶,诶,别拿走啊!”
她话未说完,陆昭宁便站起身来,一个接一个地收白面饼,轮到那黄虎儿的时候,这狡猾的老虎一口全吞了进去,半点肉星子也没留。
“你们半点儿实话没有,我何必给你们吃食?要知外边的吃食价钱都涨了四成了。”
“四成?”女人似乎吃了一惊,手指蜷在腰间,“涨这么多啊……”
他
们这些在市井街坊过日子的,自然比陆昭宁更清楚涨四成的意味。
“虞娘小姐,您这气质,想来是大户人家的吧……”
“家里是做米面生意的,祖父去世了,临终前念着葬在丘洛县的兄弟,我便替他来瞧瞧——丘洛县到底出了什么事,你们怎么这般遮遮掩掩的?”
莹娘尴尬地笑了笑,迟疑着朝身旁的男人看了一眼。
“算了算了,你们不想说我也不多问,反正同我也没什么关系,只是二位能不能把我带进去,我祭过先人便离开,也算全了祖父的夙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