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是催粮草的,不过学着她家小姐一样没直接寄往京州,”茗山低下头,看着心情很好的样子,凑到莹娘耳侧,耳语几句,笑了笑,“你说那丫头这么防着我们做什么呢?”
莹娘同样笑了一声,转过头,摸摸他的脸:“你可得藏好了,反正那几个当官的我都给点了出来,她病不病死在这儿都有了交待,我看那信八成是说这事儿的。”
茗山低下头,蹭了蹭她的脖颈:“多谢莹娘,待此事结束,我们便找个山头,建一座房子,过过男耕女织的日子吧。”
“谁要同你过日子!”莹娘没好气地说着,眼眶却红乎乎的。
“莹娘姐姐,”小女孩在雪地里噔噔噔地跑过来,“上次那位小姐又来了!”
莹娘皱皱眉,同茗山对视一眼,咳嗽两声:“请进来吧。”
陆昭宁裹着斗篷,跟着小女孩进了西厢房。
莹娘正在门口烧着热水,见她来了,把水壶提上,往空荡荡的茶碗里倒上两大杯:“虞娘,快到里边坐。”
陆昭宁点点头,看着透明飘荡的热水:“这几日染了风寒,也不知我家中那边可有来信?”
“来信了,我正要托人给你送去呢。”莹娘将茶碗放好,在衣服上揩揩手,走进里间,取出一个信封来,“喏,你瞧瞧,粮食可能有着落?”
“你们要这么多粮做什么?”
陆昭宁拆开信封,装作不经意地问道。
原本她以为她是这些县官的手下,索要粮草来为他们瞒灾情的,但如今看来,却并不简单。
莹娘一愣,面上犹豫一二:“唉,虞娘,不瞒你说,丘洛的这场雪灾大得出奇,前两日好不容易缓了些,如今又下起来了,庙里的粥越来越稀,乡亲们又被雪堵着出不去,我在这儿待了这么久,也想着做些事。”
说得好听。陆昭宁垂下眼皮。这等事向来是县官的职责,如今轮到她来操心,这是想把自己从中拉出来,再把那些人推下去。
“敢问朱县令那日答应我替我寻寻祖宗,可有找到?”
她心不在焉地问道,眼神扫过手中的信件。陆明钰的回信倒也聪明,
不用她提点,也知道写得隐晦。一眼扫过,她只说如今粮米紧张,凑了一小批在路上了。
陆昭宁掀起眼皮,看了看对面喝热水的莹娘。她真的会派人把这粮草接进来吗?
“朱县令问过了,只是恐怕年代较远,倒没找着符合条件的。”
“这粮草还在路上,你们……”她突然刹住话,脑海中闪过一丝不对劲。
她在床上整整躺了三日,按理来说,先前买的粮食早该用完了。
可这一路走来,似乎并没有瞧见因缺粮而出的乱子。
她抬起眼,看着面色有些红润的莹娘:“粮食已经到了吧?”
莹娘笑了笑,手指摸了摸碗沿,热气氤氲着飘飞在她的眼角。
“咳咳!”陆明钰抓起手帕,将喉中滚烫的热茶吐在上边,“乐伯爷这茶水,可是要赶客?”
为了陆昭宁信上的差事,她这些日子没少奔忙。京都有不少粮店是在外州县也开着的,她来来往往,就为找几家离燕州近些的,能就近拨粮过去。
可这些店铺在燕州附近的存粮,一月前就被买得七七八八了,他们短时间之内也凑不上这么多。
但陆明钰在一家名为嘉谷堂的米行中发现了一丝端倪。她聊过之后莫名觉得有几丝不对劲,杀了个回马枪,果然,对方正在后边偷偷翻着账本,让小二去揽月阁传信,问问能不能做这单生意。
虽然花的不是自己的钱,但秉持着不能被人赚差价的态度,陆明钰还是跟了上去,结果看见了在雅间听曲逗鸟的乐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