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是陛下留在这儿的线人?”
“咳咳……现在不是了,”班主连着咳嗽了好几声,五娃跑过去,端来热水,“当年跟着我一起出来的还有茗山,如今我老了,便都交给他了。”
“他和莹娘可不对劲。”陆昭宁终于坐下来,冷冷说道。
“我也是几日前才发觉的……”班主又咳嗽两声,“五娃告诉我,他们弄来了粮食,竟自个儿藏了一半在——”
“——地道。”陆昭宁接上了他的话。
方才瞧见空荡荡的仓房时,她还在猜想是不是挪到别的屋子里去了,可如今听了班主的一番话,她才彻底否定了先前的猜想。
两方并非一条心,莹娘表面又受制于班主,自然不会把这么大一笔粮食放在班主眼皮子底下。
但他们藏下来的粮草又得避着外边那群官员,思来想去,也只有通向城外的地道了。
“你还知道些什么?”
老班主摇了摇头:“虞姑娘,不知道了,我病后,他便接手了往京都通信的信鸽……我,我辜负了陛下的信任,罪该万死……”
“你也活不了多久了,”陆昭宁没什么悲悯之情,外边几万人等着吃饭,她没功夫来说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,“地道在哪儿?”
“后山……洞穴之中。”
*
山野之中,飞雪片片。云黛谨慎地将两匹马栓在低矮的屋檐下,朝四周悄悄张望着。
似乎怕她们发现什么,莹娘给她们安排的住处偏僻得很,周围只有一些破败的房屋,久无人居,根本没人能发现她们的动静。
她闪身溜进屋内,关紧屋门,迅速脱下身上的外袍,将雪抖落干净,缩进被褥里。
小姐进去那么久,却丝毫没有动静时,她便觉察出几分不对了。最终让她做出调虎离山的决定的,是角门边诡异的栓门声。
没有哪户人家能粗心到连门都忘了栓的,何况是这种灾荒之年。他们这明摆着是要引蛇出洞,瓮中捉鳖。
情急之下,她狠狠抽了上身下的马,马儿长嘶一声,尥起蹶子,被她鞭策着往前跑,身后的角门传来动静,她没有回头,径直策马往回跑去。
当时自己来不及反应,如今回想起来,没了小探花,纵使小姐侥幸脱身,又该如何回来呢?
可是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,毕竟身后跟着个尾巴。
“咚咚咚。”
没多久,外边果然传来了叩门声。黑暗之中,云黛睁开眼睛,但没有应声。
“咚咚咚。”又是三声。
“谁啊?”
她起身下床,伸手想拉房门,却被对方先一步推开。她眨眨眼,睡眼惺忪地盯着来人:“茗山公子?这大半夜的,怎么来我们这儿了?”
“云黛姑
娘好雅兴,这大半夜的,房门都不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