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像是什么也没有听见一般,只是在问一个再平常不过的问题。
“小……小姐,您在密道探路的时候,我自作主张给他松了些绑,想着假作转身,偷偷放走他,看他往哪条道跑……”
茗山瞪着眼,一双眼珠仿佛要鼓出来了。他含着碎石又叫了两声,似乎正发泄着自己被骗的怒气。
“这样,”陆昭宁笑了笑,拉过她的手,从她腰间扯下手帕,轻轻包起来,“自个儿小心点儿,别伤着了。”
她还是不怎么会包扎伤口,打的结仍然是歪歪扭扭的,云黛转了转掌心,看着皱巴巴的结浅浅笑了笑。
“粮草得运进去,信也得往外传,”陆昭宁从小屋里取出纸笔,潦草地写下原委,交给云黛,“你拿上我的令牌,骑马从密道出去,往燕州那边的是我第一次选的道,你到燕州府找王刺史,让他调粮,再把这封信寄回宫中——路上机灵点,别被莹娘撞上了。”
照那日莹娘与朱嶂床笫间的话语,燕州应该是没问题的,毕竟这边近些,调粮怎么也快些。
云黛点点头,但似乎仍是不放心地看了茗山一眼,陆昭宁又看她一眼,她方才依依不舍地上了马,临别也少不了珍重的话。
夜晚的风声大了些,陆昭宁翻出个麻袋将茗山套上,推着滚进了小屋。
屋子里的粮食大约有七八十袋,她就小探花一匹马,来来回回也得搬二十来趟,这路程一趟就得五六个时辰,真要搬来,她得费个十几日。
若是回去城里雇一批人……
不行。陆昭宁摇摇头。百姓虽然纯善,但自古因饥荒而人相食的事尚且不少,但凡有人起了点别的心思,她一个人可护不住这么多粮食。
况且,还有个莹娘虎视眈眈地等着她们。
对了,莹娘!茗山特意传了信号,这已然后半夜了,怎么对方还不见踪影?
“你们的信号是什么意思?”
她转身去问茗山,对方却支支吾吾半句话也说不出来。陆昭宁忍着恶心,伸出手去扣他嘴里鼓鼓囊囊的石子。血水一道一道地流下来,糊了满嘴,她掏得干干净净,但对方仍然半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云黛这丫头没轻没重的,怎么弄得这般狠?
算了,自己下午才发了脾气,她恐怕被吓着了。
陆昭宁小时候脾气还要差些,像个一点就着的炮仗,朝谁都能嘣两下,云黛初来时,没少受她搓弄。
陆昭宁从茗山脸上收回眼神,摇摇头,放弃从他口中摸出什么消息了。
她翻出被褥,又脱下外袍盖在身上,眼皮却始终合不了。
长歌班的老班主……不行,他自个儿都混成那样了,能差遣的也就一个小屁孩儿……还有谁,桂允?
不知为何,这个莫名热心的女子突然出现在她的脑中。
她翻身坐起来,茗山早已闭眼晕了过去。窗外的雪地白晶晶的,全都抬头望着月亮,反射出大片的银光,将夜晚的一切都照得亮堂堂的。她想去看看洞穴里的小探花,才下地,耳边又传来一群马蹄声。
是莹娘?
她斜靠在门栓旁,却听外边传来个声音:“大人,有间屋子,里边上了锁。”
是个男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