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姐。”她将攥得紧紧的手伸出来,指头用力箍着的,是她的郡主令牌。
“您给的信条已经寄回宫了。”
陆昭宁点点头。
素白的云层染了浓墨,一点点晕成鸦羽般的黑色,压上渐渐亮起油灯的燕州城。
陆昭宁睁开眼,怔怔地看着窗外,脑子里却是一团乱麻。
现在回去能做什么呢?莹娘和茗山都没了作乱子的机会,朱嶂自个儿也在为粮食发愁,她再回去,不过只是旁观那些百姓们忍饥挨饿,最后在别有用心之人的煽动下,官逼民反。
“小姐,”云黛捧着一碗素面进来,轻轻放到食案上,“吃点儿东西吧。”
她毫无胃口,正要摇头,但看着渐渐冷掉的面条,还是拿起了筷子,往嘴里扒进去。
如果注定要让起个乱子,把幕后人引出来,不如她自己来设个局。
“云黛!”她放下筷子,里边的面条干干净净,一点儿汤汁也不剩,“取纸笔来!”
【作者有话说】
这一章有点短,之后补上长的[撒花]
◎“你这是在犯蠢。”◎
李慎仪的速度实在太快,就连王介背后的大鱼也瞧出了影子,相比起来,陆昭宁未免觉得自己办事实在有些不利索。
但她向来也不是个为难自己的人,反正目的是一样的,既然李慎仪有法子把背后的人摸出来,她便顺手搭上一把,两全其美的事。
不过,什么都不做,这要求着实有些诡异。
“你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你回丘洛,我回平甘,静观其变。”
闻言,陆昭宁微微皱眉:“平甘的灾情可还好?”
李慎仪横瞥过一眼,发间的素银簪闪了闪,射出有些亮眼的烛光,打在她的侧脸,却泛出些冷意。
“快出乱子了,他们都跑不掉。”
陆昭宁抬起眼,对方平眼疏眉,每一寸肌肤都安安然然地歇着,似乎一切尽在掌握之中。
但这样的掌握……陆昭宁闪了闪眼皮:“你是要这雪灾恶化?”
“此言差矣,”李慎仪眼锋闪过,带着几丝警告的意味,“圣上要的可不止那几个人头,要引大蛇出洞,总要下些饵。”
她要用那些处于底层的底层,那些再贫苦不过的百姓作饵。
陆昭宁相信她的能力,短短不过十日便能查到王介的头上,再给她十日,她定能顺藤摸瓜钓出背后人来。
但不是谁都能等得起这十日的。
陆昭宁烦躁地掐着手心,白中带粉的掌心留下密密麻麻的月牙印,一寸一寸,嵌入掌纹中。
“不能先把燕州的粮食拨一批下去吗?”
“陆昭宁,”李慎仪掀起半扇眼皮,“你这是在犯蠢。”
她当然是在犯蠢。要动这里的粮食,必定要经过王介的手,但无论是施压威胁还是强行动手,后边的大鱼必然会得到消息。
但是除了燕州,旁的州县哪能调来这么多粮食?就算有,从官仓中动这么大一笔粮食,未必不会传到背后人的耳中。
“你确定王介背后还有人?”
“当然,我已经从平甘回燕州三日了,”李慎仪起身,透过窗纱,看向外边萧瑟的冬景,“雪灾毕竟是天灾,上报及时,之后考核顶多也就是下调,还没到治罪的地步,像王介这种官位的人,你以为他真能为着这相差一两品的官位去冒杀头的险?背后定然有着更大的牵扯。”
说罢,她转过身,手指蘸了蘸杯中的茶水,在桌上写出几个字。
“这几日,他们从兵库中运出了这个数的武器。”
“他们想要逼民起义,再假借百姓之名造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