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街上见到你的时候,我已经知道姜家赢不了了。”
“哼,我没那么大能耐。”
“你和你身后的人都有,”她叹了一口气,“姜家狼子野心,不满平明帝之后的继任者,到这个份上,我也算报完他们的生养之恩了。”
陆昭宁一愣,看着姜素然为摇椅中的孩子掖好被角,转身摸上一把天青色的花口壶。
“喝茶,”她将一只小巧的素瓷茶盏推了过来,“这是燕州寒梅雪水所泡的九曲红梅,请陆姑娘品鉴。”
陆昭宁皱了皱眉,她不懂品茶,可每每与这些高雅人士打交道,总得在茶上说些弯弯绕绕来。
“如何?”
“解渴。”
“那便对了,”姜素然竟轻笑一声,“俗世红尘也只是杯解渴的茶罢了,没什么一二三的分别,百年之后,谁又不是一抔风吹即散的黄沙?”
“我听不懂。”陆昭宁将盏中的茶水喝完。
“姜家从国库中调换了大量的钱财,而王介需要这笔钱养他的兵,二人由此达成了合作,我只是他们神不知鬼不觉送出京城的一枚棋子,这些同我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“没有任何关系?但你已经参与进来了。”
姜素然点点头:“所以我要走了,你也走吧。”
陆昭宁仿佛明白了什么,却又仿佛什么也没明白。她往门外走去,却又扭过头,最后一次看向姜素然。
她和她虽然有那么一丝半缕的血缘关系,但却又陌生得像夏蝉与冬雪,可能唯一有些深入的交集,便是那盏名为九曲红梅,可她却什么也品不出来的茶罢了。
“多谢。”
外边的积雪被扫至两旁,但鞋底仍然有些沙沙的雪粒感。她揣着手,一步步走回客栈。
云黛正在门前焦急地等待着,瞧见她,眼睛立马亮了,跑上前将一个汤婆子塞进她的手中:“小姐,你可算回来了!”
陆昭宁看着她,动了动嘴唇,却没有说出话来。
其实也没有什么,茗山所犯的罪行,最后定然逃脱不了刽子手的那一刀,只是云黛这个从小同她一道养在闺中的姑娘,何时有了这样的胆魄?
“小姐,长歌班来人了。”
陆昭宁点点头,走进客栈。
“虞娘姐姐。”五娃跑上前来。陆昭宁勉强冲她笑了笑,看见了她身旁的老班主。
“姑娘,咳咳……莹娘她……”
“死了。”
老班主一愣,半晌,方才迟钝地点点头。
“是你们告诉她,茗山是朱嶂所害的?”
“是,是,没想到会给姑娘惹出麻烦来,真是对不住姑娘,对不住陛下……”
“所以,你们早就知道朱嶂同她的恩怨。”
未关严实的窗户透进一阵凉风,带着倒春寒料峭的气息,冰冷地打在她的脸上。
这该是最后一阵寒风了吧。
【作者有话说】
不好意思,前两天太忙了,忘记和大家请假了,然后燕州应该下一章正式结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