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抚上朱红的小方片,脸上的笑意怎么止也止不住。
*
“郡主,郡主!怀新不明白,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?”
陆昭宁褪去红袖衫,换上一身轻薄的粉白里衫,微微透出里边莹白的肩臂。她瘫在床上,疲惫地望着头顶藕粉色的帘布:“你又在装什么?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头不清楚?”
外边突然沉默了,半晌,那个声音才再次开口:“……郡主,我们能否再见一面?”
“有必要吗?”
“您给我编的细绳我还戴着。”
是该拿回来了。陆昭宁给床边立着的丫头使了个眼色。这种东西,放在他那儿怪膈应的。
暑日有些炎热。屋子里也闷闷的。小丫头刚打开一扇门,便钻进一股清凉的风,舒服得陆昭宁松了松眉。
程怀新埋着头,双手微微发着颤,将脖颈上的黑绳取下。
“给她便好了,你走吧,日后别来我郡主府,我嫌脏。”
她懒懒合上眼皮。每日一大早便得去京郊,真将她累得够呛。
“程大人!”
门口的丫头一声惊呼。她睁开眼,不耐烦地起身,顺手捞起架子上一根短鞭。
真当她是心软的猫儿了。
“郡主。”程怀新膝行而入,停在门边,他的发上已经束了玉冠,品貌虽一般,但比起往日,已然有了几分朝官的气度。
“啪!”
鞭子狠狠落了下去,那略显纤瘦的背脊见了红。程怀新身子一歪,堪堪稳住。
“怀新知自己酿成大错,不求郡主原谅,”他垂着眼睛,不敢看陆昭宁的眼睛,“如今前来,是为叩谢郡主过往相助之恩。”
陆昭宁背过身,听见额头重重扣上地板。
“咚——”
“咚——”
“咚——”
程怀新起身了。
“愿郡主日后喜乐安康,长宁顺遂。”
他双手捧起那条墨黑的细绳,高高举过头顶。
陆昭宁垂下短鞭,伸出两根手指,去拈那根绳。
“虞娘!”
程怀新的手猛然被打了一下,细绳抛向空中,无声无息地落到地上。
陆晏听抓过陆昭宁的手
,将她拉到身后。
“王爷?”程怀新面露疑惑之色,讪讪收回手。
“男女有别,”陆晏听转过身去,垂眼看到陆昭宁裸露的脖颈,猛然抬起头,又将她挡了挡,“程大人请回吧。”
陆昭宁抬起眼皮,瞧见他的眼眸,暗沉沉的,弥漫着几丝欣喜又疯狂的意味。
有几分像是狼王护着自己的幼崽——或者说,护着别的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