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“田田初出水,菡萏念娇蕊。”◎
依旧是这般阔大辉煌的大殿,依旧是白日也仍然昏沉的光线。宫女肃然垂首,一色的青绿宫装,远望去便似几道断断续续含着青萍的水波。
庄重,肃穆,正如它高座上捧着的主人,给人一种不苟言笑的感觉。
陆昭宁下跪行礼。窗外有鸟雀叽喳,像是欢腾,又像是怒骂。上方传来一声“免礼”,无波无澜,但深不见底。她向来看不透。
“近日在军中可好?”
她方坐下,便有宫女前来上茶。壶中茶水潺潺流下,像是汩汩而冒的清甜泉水。
“回陛下,我这等庸才,在哪儿都自是混日子的。”
“这朝中混日子的人可不少,你看那些公卿之家捐官的子孙,不缺你一个。”
陆昭宁眼神一动。李泓吟竟顺着她的话来说,这是她没想到的。毕竟混日子这种话,在哪个帝王那儿都得挨一顿骂。
“混日子的时候,是交给那些纨绔去混,但真正出了事,还得靠真才实干的人。”
“陛下说的是。”
听了她的敷衍,李泓吟冷哼一声:“你若能像诛李憬、救燕州一般,混出个样子来,方才不辜负朕的意思。”
陆昭宁尴尬地笑了笑。李泓吟将她放到第十一军本就奇怪,不曾想,她是真想让她做出点儿成绩。
自己秉性如此,也不知如何入了李泓吟的青眼。
“不耽于情,方成大事。”
一石激起千层浪。李泓吟说完,便若无其事地品起茶来,只留下浪波在陆昭宁的心中回荡。
话头果然还是落在此处。她的心沉了下去。看来李泓吟对她并不满意。
李泓吟侧眼,看着陆昭宁微皱的眉头,无声地叹了口气。
“陛下,端王求见。”
李泓吟挑眉,转向陆昭宁:“武安,你说,朕是见还是不见呢?”
晨阳已然挂至屋檐,橙红的色泽宛如一颗饱满巨大的琉璃珠。飘浮的云层烧起了火,热烈地托举着这颗宝珠。陆晏听抹过额角,盯着眼前紧闭的大门。
“王爷,”殿门倏然开了,进去通传的太监走了出来,摇摇头,“请回吧。”
“公公——”
“这是武安郡主的意思。”
陆晏听动了动唇角,终究还是哑然。
他退至白玉阶旁,默默望着几只飞过的鸟雀。他并不担心李泓吟会为难陆昭宁,对于他的种种,她都没有那样的闲情逸致。可无论如何,这种时刻,让陆昭宁一个人面对,他心中是难安的。
胸口又开始焦躁了,针扎般的疼痛一顿一顿地涌上来。他摸了摸胸口,却找不着源头,没一会儿,这疼痛又消失了。
他轻轻吸了口气。几日来,这种感觉便时不时地出现,但又无甚影响。他只当是自己近日太过兴奋,夜间失眠的缘故。
一柱香的功夫,高大的殿门再次打开了。琉璃瓦上五彩的光垂下来,温柔地垂到走出的姑娘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