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,她便将两根精致的银簪发钗取出来。陆昭宁仔仔细细打量许久,确实比这些勋爵家的侍女平日佩戴的好上不少,但也并无奇怪之处。
难不成真是自己多心?她看着手中的重莲绫,想了想,还是让云黛明日请人来量体裁衣。
一月过去,衣裳穿过了,首饰云黛她们也戴过了,倒也并无异样。只是往日闺文院的姑娘因此兴起宴饮来,今日你做东,过几日又她做东。都是朝中人的子侄,又以昔日情谊为名,陆昭宁也不好厚此薄彼,拂了面子,稍微有些交集的都回去露个面。
一日,陆晏听倏然拜访郡主府。几日前,年中收上的税银出了差错,李泓吟将此事交给陆晏听。这虽是立功的机会,但也是得罪人的活计,陆晏听忙得不可开交,还出了次京,只与她见过寥寥几次。
“宝玩斋的事儿有消息了,”陆晏听掀开垂花帘,一阵叮呤脆响,“今日从善又去了,买的是香丸。”
他取出一只彩面的盒子,上边色泽艳丽,不像是京城的风格。
陆昭宁接过,打开来,是五六颗香丸。扑鼻的香味透出来,像是百花酿成的蜜,格外香甜。
“卖家只说是域外制的,用于焚香熏衣都不错,留香比一般的香丸香饼要久上许多。”
“没什么别的效用?”
陆晏听摇摇头:“我请大夫看过了,无毒无害。”
“那为何不能在街市光明正大地卖?”她又凑近闻了闻,想起什么,朝云黛吩咐,“去将几日前做的衣裳取来。”
“这老板卖的东西杂,大多是官府不许的,这不过是他顺手捎带的。”
云黛将衣裳取来了。陆昭宁只在去另几家小姐府上赴宴时穿过两次,但上边仍然染着从李泓吟府上带出的味道,是这香丸的味,但又不全是。
或许她自个儿又添了些旁的香料。但这些料子与云黛她们的首饰她都早早请人看过了,没什么问题。
李泓吟敢在自己府上熏这种香,定然是没问题的,难不成真是她多想了?堂堂公主,有些特殊的喜好也不为过吧?
她放下手中的东西,转过思绪:“这些日子怎么样?那边儿的事务可查完了?”
陆晏听点点头,眼下泛着些青:“陛下即位后,底下蠢蠢欲动的不少,造反的,贪税银的,收贿赂的,与地方勾结的,都不少。这次可又得牵扯出好大一张网。”
“听说……她即位时,已经处理一批人了?”
“那是一群老顽固,嘴上喊着三纲五常,纷纷要以身殉道的,如今这些可是滑头,知道趁着有人心下不满,趁乱从中捞好处。”
“成了藏进土下的蚯蚓了。”
陆晏听点头,疲惫地垂下头,将脑袋搭在她的肩窝里:“不说了,让我睡会儿。”
“睡这儿呢?”陆昭宁笑着拍拍他的后脖颈,摸到一条黑色的编绳。她的指尖顺着编绳绕了一圈,摸进他的胸口,捞出一只冰冰凉凉的竹叶吊坠。
她笑了笑,将它塞回陆晏听的衣领里,又低下头凑过去瞧。衣领里的竹叶散着莹莹的光,照着一片米色的肌肤。
陆晏听睁开一只眼,似笑非笑地朝她瞥去。心口被她的鼻息拂得发痒,像是杨柳叶随着春风在轻轻搔着他。
“做什么?”陆晏听抓住她的手,“我还没名分呢。”
“这可不是我能决定的——”
“小姐,”才走出不久的云黛轻轻扣了门,“今日要去郑小姐家赴宴,该梳头了。”
陆昭宁抬起头,一不小心磕上陆晏听的下巴。她轻呼一声,杏眼瞪了过去。陆晏听赔罪地举起双手,慢慢放下来给她揉脑袋。
“小姐?”
“我自己来,你去吧。”她将云黛打发走,又扭过头,朝陆晏听指指自己微微凌乱的发髻。
“我来,我来。”
*
郑清衣一向是与陆明钰交好的,因此拜帖送来时,她虽交集不多,也就应下了。
只是今日,她一走进郑家,也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——那种百花成蜜的甜香。
几只蝴蝶在院中翩跹。郑清衣迎过来:“郡主拨冗光临,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。”
“郑小姐雅兴,不知哪儿寻来这样的奇香?”
【作者有话说】
赶上新年第一更新啦,祝大家2026诸事顺利,喜乐安康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