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郑清衣那些昔日同窗,还是她这个突兀的冠军主?可李慎仪同她们虽算不上热络,但也从未有过口角纷争、利益纠葛。
如果是陆晏听,如果陆晏听真的死了……
那她就是目前最正统的皇嗣了。
谁说李泓吟只能是唯一一位女帝呢?
“吃些吧,听云黛说你在郑家宴上没吃几口,又匆匆去了军营,我让厨房备了膳食,还得一会儿呢。”
陆昭宁气不打一处来,看着他,又不忍说重话:“你怎么就顾着吃了?人家可是要你的命!”
陆晏听垂眼,盯着棕褐的蜜饯桂圆,淡淡笑着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他的唇峰颜色仍是很淡,浮着一抹白,挥之不去,像是山间松上雪。
“是啊,有人要我的命。”
“既然我们笃定是她,那便得将她抓出来,可惜她这回实在缜密,真让人寻不出破绽!”
陆晏听摇摇头:“就算寻出破绽又如何呢……”
“陆晏听,你今日怎么……你别管,我自会想法子的,实在不行,将那从善抓过来,一番严刑拷打,总能供出些什么!”
“又说气话了,”陆晏听摸摸她额上的发,“公主的侍从,哪是能说抓便抓的?——晚膳来了,咱们先吃饭。”
陆昭宁叹了口气,不得其解地看着冷静得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的陆晏听。
他伸出手,亲自为她舀了碗鸡汤,拇指上莹绿的玉扳指不时磕上瓷勺,发出细碎的响声,叮当当在房内回荡。
“陆晏听,”她轻轻唤了声,神色狐疑,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?”
闻言,陆
晏听侧过脸,往她碗里夹上一个八喜肉丸:“说什么呢,李慎仪这事儿,咱得慢慢盘算。”
*
夜色渐深,月亮攀上穹顶,银光却被乌云遮得严实,只留下一轮无用的影子,装模作样地照着地上的千百殿宇。
李泓吟一身黛色无纹的素袍,从龙榻坐起,穿上锦履,借着薛逐清搀扶的手,慢悠悠站了起来。
“怎么样?”
薛逐清凑上她的耳畔,低声耳语几句。
李泓吟点点头:“我知道她会动心思。”
薛逐清没有答话,她从木架上取下一件薄衫,轻轻披在李泓吟肩上。
“还有多久?”
“约莫小半年的功夫,”薛逐清垂下眼,“陛下……您真的想好了吗?”
“我们早就没有回头路了,”李泓吟低下头,看着这位跟了她二十几年的人,“明日下道旨,让她日日来主殿上朝,该学着些了。”
“是——陛下,武安郡主今日同陆侯爷有些冲突。”
“哦?她先闹的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