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慎仪一视同仁地送来了香丸。陆昭宁打开看了两眼,交给云黛,嘱咐她让人埋到最偏的院子里去。
她同陆晏听来往密切,李慎仪正是看中了这一点,才想着从她下手。
“陆晏听那边可有异样?”
“我日日让人打听着,道是王爷比往日更忙些,来往的官员更多些,除此以外,别无异样了。”
陆昭宁点点头,陆晏听已经许久未来她府上了。关于改姓一事,陆晏听没松口,李泓吟也没下令,立储的事就这般拖着,拖得李慎仪更添了几分呼声。
整个朝堂都摸不清这对母子正想些什么。
陆昭宁捏捏眉心,瞥过眼,发现云黛正小心翼翼地觑着她的脸色:“有话便说,你也同我瞒着事。”
“方才席上,明钰小姐递了话,道是侯爷卸了职,明日便要离京了,此一去,不知何时才回来……”
“我同他没有干系了,他也不想同我扯上关系,你同陆明钰说一声,这种事,以后不必告知我了。”
自改姓之争僵持,陆吾山便道旧伤复发,辞去所有职务,回乡祭祖,休养身心。陆明钰放心不下这儿的产业,陆吾山便也随她,只将陆易嘉带走。
云黛答是,正要出去传话,外边却先来了通传的。
“郡主,薛大人来了。”
薛逐清?陆昭宁站起身,朝外边迎去。如今已经将近戌时了,此时出宫来府上,定是有要事。
“薛大人。”
“郡主,”薛逐清进屋来,却没入座,“云州匪乱,皇上命您去给赵将军送个东西。”
“送东西?赵将军还好吗?”
一月前,李泓吟派了赵云奔前去云州剿匪,一旬前还传回了捷报
。
“赵将军谋略无双,可云州府兵不足,还出了那土匪的细作,郡主此次,便是要为赵将军送块调兵的虎符。”
“虎符?”
薛逐清上前,将手中紧握的虎符塞给她。陆昭宁接过,手指摩挲几下,是一小块冷硬的玄铁,沉甸甸地压在掌心。
“为什么是我?传送虎符,这不是陛下的信使的职责所在吗?”
“陛下的心思,我们这些做臣子的,怎么能知道呢?”薛逐清笑笑,示意身后的太监上前几步,“匪徒猖狂,陛下体恤郡主,特允郡主从第十一军带些人马上路,并赐长鞭一条,千里马一匹。”
陆昭宁将目光朝托盘投去,只见那是一条赤红的长软鞭,粗略估计约有一丈长,鞭子通身用染红的牛皮包裹,鞭柄粗实,鞭身逐渐变细,一侧还扣着些尖厉的软刺,瞧着,便知是一条韧劲极强的好鞭。
自那次将长鞭留在李憬脖子上后,她就很少用鞭了。陆昭宁让云黛收下,冲薛逐清笑笑:“多谢陛下恩典。”
“郡主保重。”薛逐清冲她行礼告辞,“军情不等人,郡主,明早便出发吧。”
“薛大人辛苦。”
月色如弯钩般锋利,浅淡地挂在天边,躲开点点微弱的星。陆昭宁总有种不好的预感。她看了看手上的虎符,又觉得自己未免过于多心,送个虎符而已,总不至于回不了京城了。
只可惜没能来得及同他道别,又得留他一个人了在这儿了。
*
十五日后,云州。
云州处于南方,山峦起伏,秋林层叠,远远望去,一切都是仲秋时节的染着金黄的秋景。远处有些高高低低的梯田,错落有致,可梯田里的稻子全都匍匐在地,像是刚遭了劫掠似的。
陆昭宁叼着根狗尾巴草,坐马上望了望四周。前几日未至云州,他们已经遭了几次土匪的拦截,好在她按着李泓吟的吩咐,从第十一军带了些人出来,因此也不至于折于半道。
前方的城门隐隐约约。陆昭宁微微眯眼,勒住马,将口中的狗尾巴草吐出来。
“敢问诸位可是圣上钦派的第十一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