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徐大哥自请去为王爷守墓了。”
陆昭宁脸若冰霜,骑上马,往小厮所指的墓地奔去。
夜色漆黑,空中暗得无半点星月,只得靠地上的几盏灯照着。墓地一片孤寂,只草丛中传来几声未被秋雨浇凉的虫鸣,在陵墓间久久回荡。
守墓人的屋子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,一个满脸胡茬的男子扒完送来的白饭,瘫在木椅上,望着窗外的陵墓。
门倏然开了,他转过头,看见一位长发凌乱的红衣女子。
“陆晏听呢?”
她的声音很凉,凉得像初冬的寒霜。
徐青低下头:“郡主,王爷走了。”
“他去哪儿了?”
徐青抿住唇。
“他去哪儿了?”
“王爷薨了。”
“啪!”
陆昭宁这巴掌一点儿也没省力。徐青被打得偏了头,他迟缓地扭过脸,再一次张开嘴:“王爷薨了,就埋在外边的墓里。”
“轰隆!”忽然间,电闪雷鸣。大雨倾盆而止,瓢泼满地。石灯柱里的油灯猛烈地晃动着,远远照着小屋里一长一短的两条影子,他们一动不动,全然静默着,像死了一样。
雨下的越来越大了,石灯柱里的油灯也险些被溅进来的水珠浇灭。那道修长的影子突然动了,她转过身,毅然离开了屋子,走向外边的瓢泼大雨。
雨水大朵大朵地砸上影子,将她的轮廓撞得歪歪扭扭。她就着那唯一的光源,看清墓碑上的名字,伸出手,挖向坚硬的石块。
雨水从头顶的发丝渗下,淋漓地在下巴挂上串串水珠。她的手指在严丝合缝的砖石间鲜血淋漓,却少有成效,她站起身,借着摇摆的灯火,终于寻到一把生锈的铲,一锹一锹地挖起来。
“郡主,郡主!”一群侍卫冲了过来,其中两个紧紧抓住陆昭
宁的双臂,“郡主,这是端王墓,破坏王墓,可是死罪啊!”
“谁说这是端王墓了?谁说的?”陆昭宁狠狠甩开两人。她声嘶力竭,右眼血丝满布,狂躁地盯着几人。
“郡主,”侍卫身后走出一个人影,太监为她撑着把白底蓝纹伞,雨珠从伞沿垂下,形成一道紧密的雨帘,“陛下请郡主回宫复命。”
“没什么可复的!”陆昭宁往后退了两步,“薛逐清,你们是不是全都合起伙来骗我!明明云州没有那么严重,为什么非得我去——”
后颈忽然刮过一阵风,紧接着,脖颈传来一阵钝痛,陆昭宁眼白一翻,没了意识。
*
一场秋雨一场凉,今年十月的秋雨从倾盆瓢泼至淅淅沥沥,下了整整两日。宫中的银杏被打得七零八落,早早没了一派金黄的盛景。
乌鸦飞到光秃秃的树枝上,嘶哑地叫了几声,将床榻上的人叫得皱了皱眉。
陆昭宁手指抓了抓身上陌生的锦被,没有睁开眼。
外面传来了脚步声,紧接着,又有人来把脉了。
“你要睡到什么时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