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求从洗手间里探出脸,嘴里叼着牙刷,含混不清道。
钟情回头,眼神扫来,何求把脸缩了回去。
“噢,”吴子琪明白了,笑盈盈地对钟情道,“你昨晚留下来照顾他了?”
“也没怎么照顾。”
何求夜里没叫过他,两人双双一觉睡到天亮,钟情生物钟比何求早,醒了就先过去看了何求。
何求现在头发正是不长不短的尴尬期,一觉睡下来,头上每根头发都像是有自己的意志,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,乱得没眼看。
钟情心道:鸡窝。
插口袋里的手痒痒的,很想薅上一把。
目光落在何求放在枕头上的伤手,还是忍住了那种冲动。
既然有人照顾,吴子琪就放心了,留下早饭,又跟钟情说了两句。
“你是我认识的何求的第一个……”吴子琪用词还是谨慎了一点,“同学。”
钟情笑了笑。
吴子琪:“这小子特懒吧,在学校。”
钟情:“还行。”
“我听他妈说他最近努力了,开窍开得真是有点晚,还好来得及赶上高考。”
吴子琪最后没憋住,还是说了那句家长经典台词,“钟同学,你成绩好,你在学校里多帮助帮助他。”
“我会的。”
酒吧中午开业有一轮午餐,吴子琪忙着去店里开餐,放下早饭就先走了。
钟情把人送到玄关门口,正好外卖也到了,他接了外卖,手刚关上门,就听到身后。
“钟同学,你打算怎么帮助我啊?”
钟情回头,何求靠在厨房门口,脸上笑容讨打。
钟情冲他比了下中指,“吃早饭。”
吴子琪给带的粥,钟情点的麦当劳,餐桌上铺开一大摊子。
“这么丰盛?”
何求拉开凳子坐下,钟情打开粥盒,“你吃哪个?”
“先吃汉堡。”
钟情替他拆了麦满分的纸包,何求满脸感叹,“被人帮助的感觉真好。”
钟情手朝前一送,汉堡直接怼到何求门牙上,何求向后闪,一口咬住,对着钟情咧嘴笑。
钟情不理他,低头拆自己那个,他咬了几口汉堡,听何求道:“我们现在算朋友吗?”
钟情抬眼,何求嚼着汉堡,嘴上还沾着酱,大概是左手不太方便,头发也没好好梳,还是乱蓬蓬的完全没有章法。
这是一个,跟他完全不一样的人。
从头到脚,从里到外,都全然背道而驰。
第一次注意到这个人,钟情就确定自己讨厌他,讨厌他随随便便就看穿了他的心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