材料写完,何求手指揉了揉鼻梁,那块地方绷得很紧,歇过那口气,何求拿起手机。
昨天晚上对话草草结束,何求不知道钟情是在加班还是在干嘛,问了钟情一直没回,他不知道怎么回事,忽然就忍不住了,一个接一个视频通话打了过去,最后何求数了,他一共打了十五个。
等冷静下来,何求一脑门的冷汗,看着屏幕上那十五个失败提示,感觉自己刚才快要接近歇斯底里。
距离和时差是横贯在他跟钟情之间的两座大山,靠人为意志没法跨越,你再怎么牵肠挂肚,再怎么掏心掏肺,实际能起到的效果只看对方听不听。
而钟情的脾气,刚好又是从来都‘不听话’的类型。
如果说失去钟情消息的那七年,何求一直都是在迷雾中寻找方向,因为找不到所以痛苦。
可是现在他明明已经找到了,好像近在咫尺,马上就可以死死地把人握在手里了,可无论他多用力地伸手,却总是还差那么一点儿。
那种只差一点点的期望和失落交织在一起,日日夜夜地折磨着他,何求都快分不清到底哪种感受更痛苦。
何求对着手机屏幕出神。
钟情,你是故意的吗?是在报复我,还是你根本就没认同过我说的话,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,喜欢一个人,其实根本就是痛苦的……
何求攥紧手机,抬头看向窗外,江明的秋天快落幕了。
*
机票预订界面在电脑屏幕已经停留了超过半个小时,鼠标停顿在确定键上面,何求迟迟没有按下。
完成交班,下到停车库,何求上车,疲惫地长出一口气后,打开手机。
钟情:去开会了
何求:好,别太辛苦
钟情:你也是
何求目光停留在最后那三个字上,握着手机的手搁在方向盘上,垂下脸,额头一下下地磕着方向盘。
有无数次,他差点就又要问出口了。
钟情,你到底什么时候回国?还会回国吗?还是只是又在耍我?钟情,你真的……还喜欢我吗?
车辆加速驶出医院的停车库,朝着这座城市的东边驶去。
停好车,拿了车上的东西,何求下车,熟门熟路地往六单元走。
阿姨来开的门,见到何求脸就先笑了,“何医,又来啦?快进来,还没吃早饭呢吧,正好,一块儿吃。”
钟情给秦莉莉租的公寓离医院不远,大概二十来分钟车程,何求下班时,有空就会拐过来看一眼。
秦莉莉都习惯了,听到一大早的开门声就知道肯定是何求,伸了头道:“听翠姐的,快进来吃早饭。”
何求把袋子交给阿姨,“放冷冻就行,谢谢翠姐。”
“又给我带东西?”秦莉莉看见了,“别又是什么鱼吧?”
阿姨接了纸袋去厨房,何求走到餐桌旁,道:“您现在适合吃这些。”
秦莉莉撇嘴,“我现在就跟坐牢一样,翠姐管我也就算了,你也火上浇油。”
何求笑了笑,看了一眼桌上的伙食,清淡量少,钟情请的这个阿姨很有经验,也很负责。
秦莉莉舀了勺蛋羹,“你坐,刚值完夜班吧?吃早饭了吗?”
何求点头,拉开椅子坐下,“吃了。”
秦莉莉看他的脸色,“怎么?又吃瘪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