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昊请人摸了骨,老师傅亲口赞他根骨上佳,是块顶好的练武材料……这天大的机缘,你说我能按著不给他吗?”
“……这当初,您老可是起过誓的啊!”
李氏眉头拧如川壑。
“我……我是发过誓不假!”
老头被这话逼到墙角,脸上有些掛不住,恼羞成怒地梗起脖子。
“可阿昊已经进了武馆,拜了师父!就算天打雷劈,就算你拆了我这把老骨头,那习武的机会,也只能是阿昊的!”
“……”
李氏的泪水已在眼眶打转,身子抖得几乎站不住。
早知道是这种结果,她当初无论如何也不会瞒著陈成。
“阿成……娘害了你……是娘害了你啊……”
“娘,这不怪你。”
陈成握住母亲冰凉颤抖的手,嗓音干哑平淡,却字字清晰。
“我的身子骨这两年確实虚透了,您当初怕我两头落空將来没法生存,这没错。”
“是他们……”
陈成目光淡漠地扫过老头和大伯母。
“今日我们母子过来,本就不是为了討要什么施捨。”
“只是想听一句准话,也好了断我娘心里那点不该有的指望。”
陈成的目光最终定在老头脸上。
“你不必这般激动,你我心里都清楚,从你將习武的机会给了別人那刻起,我和我娘在你这,便什么也不是了。”
“既然如此,我也不会再认你们……我欠你陈家的这条命,我爹替我还了,从此,我和我娘与你们,永无瓜葛!”
“……你……你!”
老头闻言,登时被气得吹鬍子瞪眼,还想起身再掰扯几句,却被大伯母一把按回躺椅上。
“爹!咱犯不著和这种不知好歹的东西掰扯!让他们滚就是了!”
大伯母巴不得陈成与这个家断绝关係,老死不相往来,等老头子入了土,还能少个分家產的。
“把我爹的家书拿来。”陈成寒声道。
“家书?”
老头本能地一愣,不似装傻。
大伯母却嘴角一歪,压根不想搭理陈成。
陈成没再说话,只是侧目瞥向墙角的柴刀,刀刃锈跡斑斑,却仍能看出几分沉钝的凶意。
大伯母顺著他的视线望去,心里咯噔一下,喉咙发紧。
撒泼骂街她一点不带怕的,却是真怕急眼的兔子会咬人。
她咽了咽口水,急忙从袖中掏出一团揉皱的信纸,扔在地上,眼中带著嫌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李氏立刻將那纸团捡起,捧在手中,小心抚平。
“又不识字,给你们有啥用?”
大伯母狠狠翻了个白眼,顺势將老头护至身前。
“娘,咱回家。”
陈成搀著李氏,直接出了小院。
刚走出不远,便迎面撞上了三叔和小姑两家人。
小姑夫妇衣著得体,手里拎著沉甸甸的米麵,女儿在旁蹦蹦跳跳,有说有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