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的行头,他藏了三套在外面,都是贫民窟没人去的角落,通常不会被发现,就算让人摸了去,也值不了几文钱。
唯一的问题是,他身量长了一大截。
周身肌肉相对精悍凝炼,並没有特別明显的鼓胀感,但骨头架子却实实在在地长开了,往外撑出不少,单看肩膀就已经比从前更宽、更厚许多。
此刻这些旧衣套上去,袖口短了一大截,裤腿也吊在脚踝上头,上下都勒得慌。
他老早就想全部换掉,只是一直没抽出时间去旧衣市淘买。
今日也是,龙山中院的事情刚完,他便直接换了行头赶过来,中间一口气都没歇。
当然,这个问题,严格来说是不影响他行动的。
外城最底层贫民的衣著,有几个是合身的?
家里孩子多的,不都是老大穿完老二穿,老二穿完老么穿,补丁摞补丁,顏色都洗花了。
更有甚者,全家只有一两条不露腚的裤子,谁出门谁穿。
合身,那至少得是平民才会去考虑的。
陈成把袖子往下拽了拽,实在拽不动,索性便不管了。
吊著就吊著,落在旁人眼中,反倒更像那么回事。
陈成从巷口出来,混进人流里,不紧不慢地走向富昌行。
为了备战內馆考较,他已经四天没来盯梢了。
方才听林奉孝提了一嘴,说富昌行近期会有所行动。
他若再不过来看看,只怕是饭也吃不香,觉也睡不安。
“东家今儿不回来了?”
“这还用问?招了龙山中院的供奉武者,肯定是去乐南坊那头摆酒庆功啊。”
“嘿,东家不在,咱俩倒是能清閒一晚。”
“清閒?说不准他啥时候摸回来,逮你个正著,再一脚踹了你,换新来的龙山馆高徒跟我搭班。”
“……”
富昌行大院后面,紧挨著就是货仓,也是东家马车日常停靠的地方。
陈成早已把周围摸得门清,此刻站在一处巷道拐角的阴影里,不仅能看清情形,更能听清那两个值守武者的对话。
至於对方会在哪里摆酒,陈成心里也已有数,先前跟了几次,都是同一个地方。
“李仲,你来一下。”
这时,一个老沉且熟悉的声音,从大院后门传来。
陈成侧目瞥去,正是老熟人,章固。
“章先生,有何事吩咐?”
那叫李仲的年轻武者快步走了过去,態度很是客气。
陈成先前几次盯梢下来,已经留意到,章固跳槽过来之后,確实深受东家礼遇。
有两次重要的酒宴,这老登都跟著去了,即便他还没被富昌行东家全然信任,至少半只脚已经踏进了核心圈子。
算是混得不错了。
“这个你拿著,送去老地方,交给刑爷。”
章固说著,便將一样用黑布包裹严实的东西,递了过去。
那东西约摸两掌宽,半臂长,看稜角应该是个扁平的木盒子,两端各有一处凸起,像是两把小锁。
“这是啥?”
李仲接过那盒子,掂了掂,有些好奇。先前他送过去的都是银票,塞怀里就走。这样的盒子,还是头一回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