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野兽?”
陈成撩起窗帘,往车身前方看去。
远端一处山腰上,隱约可见一道道细小人影在枯木间穿梭,跌跌撞撞,像被风扫落的枯叶,扑簌簌地朝山脚下落。
片刻后。
陆陆续续有人从山脚下跑出来,朝著昭城的方向奔去。
陈成的目光一扫而过,忽地顿了顿,其中一道身影,有些像三叔陈安。
“老周,我好像瞧见个亲戚。”
陈成放下帘子,拎起那坛金环宝蛇药酒。
“你先回吧,我下去看看。”
“陈公子,当心有危险。”老周提醒道。
“无妨。”
陈成跳下车,语气平静道。
“寻常野兽我能应付。再说此处已经离城不远了,我小时候常来拾柴,熟得很。”
“那成,听您的。”老周点点头。
陈成没再多说什么,大步流星地朝那熟悉的身影走去。
不消片刻便已迎头赶上。
“三叔?”
陈成喊了一声。
“您————您是?”
那人正是陈安,只是此刻神经紧绷,加上太久没见,竟一时间没能认出眼前少年。
主要也是不敢相认。
旁的不提,单是陈成身上那件质料细腻,剪裁考究的银狐皮袄,就不是一般人穿得起的。
这样的大爷,他陈安连正眼对视都不敢,匆匆一瞥便垂下了头。
“三叔,是我啊,陈成。”
“小————小成?”
听到侄儿的名字,陈安这才敢抬起头,仔细看去。
“还————还真是你!长高了,也壮了,人都白净了————三叔是真没认出你来”
陈安上下打量著陈成,眼底有欣慰,更有惊讶与敬畏。
不知不觉间,这个昔日烂泥里挣扎求活的侄儿,已经成了他高攀不起,甚至连伸手拍一拍肩膀都不敢的存在。
“三婶呢?没跟你一起来?”陈成问。
陈安摇了摇头,面露疑惑道:“这事儿你不知道么?”
“何事?”陈成不解。
“半个月前,巨虎帮的帮主带人找上门来,贺你三门甲上的喜事。”
陈安说道。
“他们送来不少铜钱,还给你三婶介绍了一份在酒楼后厨的活计,月钱稳当,每天还能带些吃食回家——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