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管是哪一种,陈成都不想与之照面。
至於那些尸体,陈成都专门留意著,无一例外,衣襟都被翻得散乱,有的甚至连胸脯都敞露在外————
油水早都被摸走了。
正因如此,陈成不断提速,只想儘快穿过这片是非之地。
只不过。
又往前疾步赶了一段后,陈成脚步忽地减缓。
此后每一步踏出,都轻若无声。
身形贴著一侧石墙缓缓前移,行至转角处停住。
肩头抵上冰凉的墙面。
侧耳倾听。
转角后一丈左右的位置,有数道呼吸声,以及凌乱的脚步声,正朝一处聚拢。
陈成闭上眼,听声辩位,在脑海里简单勾勒出那边的情形。
人数、聚集的位置、站位分布————
大致心中有底之后,他才缓缓將目光探出去一线。
只见。
那是一片被土墙废墟包围的空地。
地上横七竖八倒著十几具尸体,全是巡司的人,差役、差头,甚至还有一名差司。
陈成目光微颤了一下。
那具浑身浴血的差司尸体,竟是汤运龙。
他仰面倒在地上,双眼圆瞪,目眥欲裂,眼珠上蒙著一层死灰。
胸口整个塌陷下去,皮开肉烂处,血浆和碎肉还在往外冒,洇湿了身下大片黄土。
陈成曾与汤运龙接触过两次,印象还不错,哪成想,竟会以这样的方式再见。
这世道————
內城载歌载舞,欢庆节日。
外城却已凶险如斯,连堂堂差司大人都难自保。
一墙之隔,儼然两方世界。
陈成定了定神,迅速打消杂念,目光自那一片尸堆上往前挪了一段。
那里已经聚集了九个人。
其中八人手里提著截然不同的利刃,身上罩著宽大厚实的血红色斗篷,那顏色极为扎眼,像是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。
斗篷自带的大帽,將他们的脸完全隱藏在阴暗中。
但从斗篷下露出的,款式各异的鞋子、裤腿,可以推断,他们平日里都是有著正常身份的城中百姓。
罩上血色斗篷,便成了红月妖人。
红月庵由来已久,信徒本就不少。
七里坡上的庵堂根基虽被剿灭烧毁,但散落在城中的那些死忠信徒,却不是轻易能剷除乾净的。
首脑振臂一呼,他们便会红袍加身,指哪打哪。
而此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