棠珩在将军府养伤的第七天,能下地走动了。
那是个阴沉的午后,他推开药房的门,第一次看清了这个院子。方晓正在踢毽子,毽子飞到脚边,他下意识接住。
“阿珩哥哥!”方晓跑过来,“你能走路啦?”
正说着,院门开了。方宴走进来,手里提着个小布袋,看见棠珩站在院里,脚步顿了顿。
“正好。”方宴走过来,脸色却不如往日轻松,“我爹要见你。”
棠珩心头一紧。
书房里,方振山坐在案后,正在看一份军报。听见脚步声,他抬起头,目光落在棠珩身上。
那目光很沉,像能穿透皮肉看进骨头里。
“坐。”方振山说。
棠珩在案前坐下,背脊挺得笔直。
方宴站在一旁,神情有些紧张。
“伤好了?”方振山问。
“……好了七八分。”
“从哪里来?”
“京城。”
“来雁门关做什么?”
棠珩沉默。
这个问题,他答不上来。说流放?可流放地是云州,不是雁门关。说误入?听起来更像借口。
方振山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“你身上有刑部文书。”方振山的声音很平,“流放云州,却走到雁门关——迷路了?”
“……是。”
“文书上没写名字,只写‘罪人’。什么罪?”
棠珩握紧手指:“……不能说。”
书房里安静下来。
方宴忍不住开口:“父亲,他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方振山打断他,目光仍盯着棠珩,“雁门关是军事重地,不是收容所。来历不明的人,按规矩该押送官府查问。”
棠珩的背脊绷得更紧了。
但他没低头,只是看着方振山:“将军要押我,我无话可说。”
方振山忽然笑了——很淡的笑,几乎看不见。
“倒是有几分骨气。”他放下军报,“方宴说你箭术不错?”
棠珩怔了怔。
他想起前几天,方宴确实问过他箭术的事。但当时他在发烧,记不清了。
“……会一点。”
“会一点是多少?”方振山站起身,从墙上取下一张弓,扔给他,“试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