棠珩回了重华宫。
宫里传来的消息说,陛下病情稳住了,暂时无碍。
他就这么候着,候了三天。
第三天,他把冯谅给的纸条又拿出来看了一眼。那个名字,他派人去查了。
第四天,消息回来了。
孙永,乾元殿旧太监,现在住在通州张家湾。
棠珩让人备马。
小顺子拦住他:“殿下,您伤还没好……”
棠珩没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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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州离京城不远,骑马半天就到。
张家湾是个小镇,运河边上,一条小街,几排矮房。棠珩按着地址找到最深处那扇门。
门开着。
一个小院,逼仄,东墙根堆着几捆干柴,西墙角长着一株老槐树,光秃秃的,还没发芽。
一个人坐在屋檐下,佝偻着背,正在晒太阳。
听见脚步声,他抬起头。
一张苍老的脸,比棠珩想象的老得多。眼皮耷拉着,眼珠浑浊,但看向他的时候,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
“三殿下。”
不是问。是认出来了。
棠珩站住。
孙永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一下,那笑容很短,很淡。
“殿下请坐。”
棠珩没坐。
他站在那里,低头看着这个老人。
“你知道我要来?”
孙永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但老奴一直在等。”
棠珩没说话。
孙永看着那株老槐树,慢慢开口。
“老奴在宫里五十年。从先帝朝,到今上朝。五十年,没出过宫门一步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老奴不知道老家还有没有人。不知道二十亩地是什么价钱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棠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