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初,棠珩还在养病。
说是养病,其实早就好了。膝盖不疼了,头也不热了,但他躺着,不想起。
刘太医天天来。
老头子一开始还端着,来了几回就端不住了。给棠珩换药的时候念叨,诊脉的时候念叨,连开方子的时候都在念叨。
“殿下这膝盖,养得差不多了。再养几日就能出门……殿下您这穴位记性倒好,老臣上次说的还记得……”
棠珩听着,时不时问一句。问得刘太医高兴了,就多说几句。
“这个穴治腿疼,那个穴治腰疼,殿下要是想学,老臣那儿还有几本书……”
棠珩眼睛亮了。
第二天,刘太医就带了一本《针灸入门》来。
棠珩接过来,翻了翻,问:“能留下吗?”
刘太医愣了一下,点点头。
棠珩把那本书放在枕边。
晚上睡不着,他就翻几页。看着看着,忽然想起她。
她那儿肯定有更好的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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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他把小顺子叫过来。
“这个,送去。”
他递过去一张纸。上面画了个穴位图,歪歪扭扭的,旁边写着“膝眼、委中、阳陵泉”。
小顺子接过去,看了一眼,什么都没问,揣进怀里就往外走。
一个时辰后,他回来了。
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。月白细棉布,双环结。
棠珩打开。
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册子——《针灸要略》。翻开,里面是她的字,工工整整,一笔一画。每一页都标了穴位,画了图,比刘太医那本清楚多了。
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素笺,只有两个字:
“再练。”
他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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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,他又画了一张。这次是足三里。
送去,回来,她回了一本《经络浅说》,扉页上写着:“好一点。”
第四天,他画了血海。
她回了一本《穴位歌诀》,扉页上画了一朵梅花,没写字。
他看着那朵梅花,看了很久。
第五天,他画了阴陵泉。
她回了一本《针灸大全》,扉页上写着:“进步。”
就这么过了十天。
他画的图越来越像,她回的书越来越厚。枕边堆了一摞,他每晚翻几页,翻着翻着就睡着了。
睡着的时候,梦里经常有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