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两天,日子过得像做梦。
棠珩每天都来。方晴给他换药,他握着她的手不放。她瞪他,他就笑。
方宴在旁边起哄,被方晴瞪出去。过一会儿又蹭进来,继续起哄。
方晓跑来跑去,喊“姐夫”喊得满院子都是声。
方振山偶尔出来,站在廊下看一会儿。什么都不说,就看着。看够了,又走回去。
那天下午,方晓拉着方晴的袖子,仰着脸问:“姐,姐夫以后是不是就跟咱们一起走了?”
方晴没说话。
但她的嘴角弯着。
方宴在旁边插嘴:“那当然,咱们一起回雁门关。老头子,你高兴不?”
方振山没理他。
但棠珩看见,他嘴角动了一下。
那天晚上,方宴张罗着收拾东西。他翻出一个大箱子,往里扔衣裳、扔书、扔那些年在边关攒下的零碎。
“这些带走,这些不带……哎这个得带,这是我当年立功赏的……”
方晓在旁边帮忙,把一件一件东西叠好放进去。
方晴坐在旁边,看着他们。
棠珩坐在她旁边。
他没什么可收拾的。那个郡王府,除了小顺子,本也没什么。
她忽然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。
他反握住她的手。
两人都没说话。
但心里都在想——快了。快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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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,宫里来人了。
来的是魏安。老太监走进院子的时候,阳光正好,照在廊下的石阶上。他踏着那片阳光进来,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他先看了棠珩一眼。
“瑞郡王安好。”
棠珩点头。心里忽然动了一下,说不上来为什么。
魏安这才走到院中央,展开明黄卷轴。阳光落在卷轴上,那些字明晃晃的,刺眼。
“方振山、方宴接旨。”
方振山率全家跪下。
魏安念得清清楚楚:
“定国公方振山,戍边二十一载,功勋卓著。加太子太傅衔,赐金千两。”
方宴跪着,嘴角刚浮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