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慢慢地走,慢慢地看,又到了那处宫墙下,抬头望去,早没了踏月而来的红衣人。
于是他便想,春天到了,鸟雀都已归来,你于何时归?
再晚些,谢晏回怕自己等不到了。
“叮铃——”
谢晏回一愣,什么声音?
“叮铃——”
谢晏回低头看向足间金铃,抬脚轻晃,
“叮铃——”
不是错觉。
“小皇子往哪儿看?”陆妄着红衣束马尾,靠墙而立——仍如当年初见模样。
谢晏回鼻尖一酸,几乎忍不住泪,慌忙转身遮掩面容,道:“你还好吗,有没有受伤?”
陆妄轻声靠近,把日思夜想的小皇子拥入怀中,用手丈量过他腰间,叹息:“瘦了。”
“不要遮,给我看看。”
谢晏回不肯,心绪起伏过大,掩面急咳,拿开手帕又是一滩黑血。
陆妄见染了血的手帕,耳边似有风声呼啸,心里堵得难受,张了张口,艰难问道:“阿晏,你怎么了,发生了什么?”
谢晏回面色苍白,陆妄牵过他的手,如严寒冰冻般没有丝毫温度。
他眼睛里通红一片,死死抓住谢晏回肩头,带着点期冀又有点小心翼翼:
“只是染了风寒对吗?我这就去找太医,不要担心,只是风寒而已……风寒而已……”
谢晏回不答话,默默掉眼泪。
陆妄自己心里清楚,普通风寒怎会咳出黑血。
赤拓退兵后,他从边境一路快马加鞭回到京城,来冷宫的路上听说了很多,知道的,不该知道的。
什么三皇子发疯自行毁容,染了风寒久病不愈,中毒已深命不久矣……
陆妄都知道,他只是不敢信,不愿信,不想信。
心里还抱着那点可怜的希望,没见到谢晏回之前,宫里的风言风语他一个字都不会信。
谢晏回的沉默给了他当头一棒。
陆妄捧着谢晏回的脸让他看着自己:“阿晏,闭上眼睛。”
谢晏回罕见的没有听话,他说:“你回来了为什么还要让我闭眼睛?我想看看你,看一眼少一眼,我不想独自面对黑暗了。”
陆妄喉咙发紧,不停的安抚:“不会的,不会的,你信我。”
“我不会让你有事,给我两天时间,我会想办法治好你。”
谢晏回固执的仰头看他,嘴角溢出血迹。
陆妄深深望进谢晏回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:“阿晏,我心悦你,可愿与我成婚?”
谢晏回气息骤然乱了,身体轻轻颤抖:“可我……已经不漂亮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