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去了,”乔艾温把烟从嘴里拿下来,盯着烧红发灰的烟头,上手捏了一把,“你认识那种付费找茬的人吗?”
方时旭皱眉看他被烫起黑的手指,一点烟从他捏紧的指间冒出来:“干什么?”
乔艾温随手把烟头扔地上了:“砸场子。”
*
黄棚子里的人热热闹闹吃上饭了,死了人也不见有人哭,满桌的人都笑着交谈。
几个膀大腰圆的男人敞着皮夹克套着背心,气势汹汹走进棚子里,拎着一只酒瓶就往桌子上砸:“都他妈别吃了,谁是当家的,给我滚出来!”
没半分钟,乔艾温看见陈京淮跟着男人们到了棚子外面,他们靠得近了,乔艾温往旁边的汽车后面躲了一点。
方时旭在他身边重新点了一支烟:“这家人怎么得罪你了?这你爸的私生子?”
乔艾温没回答。
“棺材里躺着的那个欠了我们的债,收了这么多礼钱,赶紧把债还了!不然谁都别想在这里好吃好喝!”
为首的男人握着半截碎酒瓶,一把将一张条子拍到了陈京淮的身上,是他们刚伪造的欠条。
他们收费不低,服务还挺专业,先找了个老大爷假装凑热闹进去看了眼死人的身份,是陈京淮的父亲。
欠条的名当然是随便找人签的,但是气势做够了,也就和真的一样了。
陈京淮看了一眼那张条子,面不改色地抬眼,不知道是不是死了爸太愁,脸色差的像是十天没睡,阳气都没了:“我爸五年前就瘫痪在家了,怎么欠的你的债。”
“。。。”
乔艾温脸色一黑,收回刚才的话,这群人根本不专业,都没有调查清楚就上了。
男人倒是威风不减,声如洪钟:“这日期是他自己定的还款日期!他什么时候瘫的关我屁事,我见他那会儿好好的,你想赖账是吧?!”
陈京淮也不上当:“人都死了,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,等我回家了对比一下字迹再联系你。”
“他妈的,你回去了跑路了我上哪找你?有钱办席没钱还是吧?”
男人吼得大声,扬手就把半只酒瓶插在了陈京淮的肩上,陈京淮身上的羽绒服瞬间刺破了,劣质的脏绒丝随风漏出来:“现在立马还钱!不然我就把这里全砸了!”
这一下是乔艾温吩咐的,陈京淮受了伤,就该乔艾温出场了。
正是饭后散步时间,大冬天也不耽误路边围满看热闹的大爷大妈,棚子里吃饭的人也停下来,挤在了门口。
乔艾温装作了见义勇为的路人,从围观的人群里冲过去,一把夺过了男人手里的玻璃瓶,砸在地上噼里啪啦碎成了几段。
而后他拍拍手,夺过陈京淮手里的欠条:“真是看不下去了,人才刚死你们就来葬礼上闹事,几个钱啊至于吗?你们这样可是要因为寻衅滋事故意杀人进局子的。”
欠条上是乔艾温约定付给这群人的报酬:“就一万块钱?”
他不屑地拿出手机,高傲地抬了抬下巴,眼皮微压,手里的烟燃着:“我替他还了。”
那是他冲出来之前从方时旭口中夺过的烟,用以增添气势,方时旭还在人群里,看他那样子都觉得夸张。
男人啐了一口,上下打量了乔艾温,也把手机拿出来了,陈京淮抓住了乔艾温的手机,不让他扫。
陈京淮的声音低,带着点哑,染了冬天的寒:“都不知道真的假的,凭什么给他?”
“还凭什么?”
男人直接越过乔艾温推搡了一把陈京淮:“就凭你爹欠了老子的钱!赶紧还钱!”
他身后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也往前逼近了一步,陈京淮送了乔艾温的手机,又抓住了乔艾温的肩膀,把乔艾温往后拽。
乔艾温回头,远看着陈京淮就高,站近了才发现陈京淮比他高了快一个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