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条匿名消息来得很奇怪。
阿修会袭击严武备的宿舍——那是单位宿舍,前后左右住的都是警察家庭,什么样的疯子才会……
不,那人是真的可能做出这种事的。但同样的,提供这条匿名消息的人也很可疑。
匿名消息之所以是匿名,只是因为警方不追查来源。这个匿名者很谨慎,用了变声器以及路边电话亭,显然不想让人知道身份。
严武备指挥在外围布置了一些监控,如果阿修要来这里,一定会提前踩点熟悉地形。但几天过去了,什么动静都没有。
是察觉到加强的守备所以被惊动了,还是说,放弃了?
或者,目的不是这?
又一天的蹲点结束,严武备来到了从前常来的烤肉店。他经常和何株在下班后约在这,两人都是下班没有准点的生活。
“好久没见你来了,”老板娘笑着把菜单留给他,“你一个人吗?何医生呢?”
严武备随口说何株在加班。于是,老板娘嘀咕着医生太辛苦,去后厨做事了。
——收到匿名消息之后,他立刻就让人把何株控制了起来。此时的何株待在家里,有两个人监视他的一举一动。
“你一个人的话要不要用小份菜?不然吃不掉。”
“不了吧。”
烤肉店里大多是四人桌,很少有他这样一个人来吃的。服务员和他们都很熟:“你怎么一个人来了?不拉个朋友?”
严武备低头看菜单,其实就那么几种菜,翻来覆去都快背出来了。随便下了单,他发消息给负责监视何株的人,问今天情况怎么样。
——没有异常。家里今天是何株做饭,做了三鲜砂锅。按规定他们是不能在那人家里吃饭的,但规定是规定。外面天很冷,何株把砂锅端出来,让他们跟着一起随便吃一点。
三鲜砂锅对于严武备来说是很熟悉的菜,因为父亲严峻喜欢,做起来也方便。
“对啊,他端出来的时候还在说,以前严叔喜欢吃。”
严武备不禁露出一个没人看得到的苦笑。他一个人坐在桌边,旁边放着刚端上来的菜。从前在这里吃饭,一般都是何株负责烤,他负责吃。这不是因为严武备懒,何株觉得自己的烤肉技巧更好——手术时候会用电刀剖口,哪怕有抽烟机和口罩,他也能从焦味里判断肉的熟度。
严武备问,会像网上说的没有胃口吃烤肉吗?
何株摇头,不会,整个手术室反而都会觉得饿,有时在下台后会一起点个烧肉外卖。
人类对同类哪来那么多无聊的共情。
父母可以不把孩子当一回事,强势者可以不把弱势者当一回事,他们都很清楚。
严武备翻到手机里何株的聊天框,打了一行字。
“出来吃烤肉吗?”
收到消息时,何株正在和对座的两名警员闲聊。
聊了点小时候的事。这些人很仰慕严武备,虽然知道何株是受控制对象,但他们都乐于听何株说些严武备小时候的事。
比如被严峻拿衣架追着打啊,上课睡觉被罚去操场跑步结果一口气跑到放学啊……